三人出了第二处秘窟,沿着山谷侧面的密林迂回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断崖下方停下脚步。昭菱蹲下身,拨开一层浮土,露出了底下一小片焦黑的泥土。泥土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暗色结晶,在午后的日光下泛出细微的油亮光泽。邪气残留。她用手指轻轻刮了一点结晶下来,放在掌心端详片刻,浓度不错,应该是之前那道黑色光柱扩散时洒落的碎片之一。这片区域地势低洼,邪气沉下来了,没被风吹散。周时阅蹲在旁边看了看,皱眉道:就这么一小片,够用吗?量够了。昭菱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用符纸将那片结晶裹起来,装入瓶中,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要炼成引子,还需要一具承载物——玉石、金属、骨头都行,但最好是一件曾经被人长期佩戴过的器物,沾染过活人的气息,这样炼化出来的引子才够鲜活,邪器才会被它吸引。林悦立刻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番,掏出一根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三颗颜色各异的珠子:这个行不行?我戴了五年了,睡觉都没摘过。昭菱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可以。珠子材质是普通玛瑙,但沾了你的气息足够久了,基础条件满足。回去用铜鼎炼化之后应该能成。三人原路返回第二处秘窟。铜鼎还在石室中央静静矗立,两侧铜灯里的幽蓝火焰不知何时已经自行熄灭,石室内恢复了来时那种幽暗沉寂。昭菱将玉瓶中的邪气结晶倒在鼎底,又取出一张符纸引燃,投入鼎中。火焰接触到那些暗色结晶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嘶鸣,结晶熔化成一摊漆黑的液状物质,在鼎底缓缓流动。她紧接着把林悦的手链放入鼎中,抬手凌空画了一道复杂的符印,金光一闪,印入鼎身。铜鼎表面那些绿锈忽然开始泛红,鼎身的温度迅速攀升,片刻工夫便烫得逼人。鼎口边缘那圈细小的孔洞中冒出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烟气盘旋着上升,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模糊的轮廓。林悦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忍不住拽了拽周时阅的衣袖:你懂这个不?看着跟炖汤似的。周时阅嘴角抽了一下:我没炖过邪气。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鼎身的热度渐渐消退,灰白色的烟气也慢慢散尽。昭菱屏息探手入鼎,片刻后取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鸽卵大小,表面光滑温润,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泽,托在掌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实感。成了。昭菱将黑珠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圈,满意地点头,邪气与手链的气息彻底融合了,这东西现在就像一个钩子,只要靠近邪器一定范围,就会自动勾住它的注意力。林悦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那我这手链算是回不来了?回头我给你编十条更好的。昭菱将黑珠小心地贴身收好,转身走向石室门口,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第三份阵图的位置。我之前说过,碎玉只剩最后一次感应机会了,一旦用掉,无论找没找到,它都会彻底粉碎。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次,我想赌一把。周时阅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异样:赌什么?昭菱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灼亮:右护法既然还在附近守着,说明他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的目标是我们已经拿到的两份阵图,以及我们即将拿到的第三份。既然如此,与其躲着他找,不如让他替我们找。林悦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用自己当饵。昭菱说得很干脆,碎玉最后一次感应秘窟位置时,会爆发出一股极强的血脉波动,这股波动只有昭氏血脉能够引发,但对于跟邪器同源的右护法来说,同样能感知到。他一定会被吸引过来。太冒险了。周时阅立刻反对,你要在他眼皮底下完成碎玉感应?万一他来得比你快呢?所以需要你们帮我拖住他。昭菱看向两人,眼底带着笃定的信赖,只需要一盏茶的工夫。我感应到第三处秘窟的位置之后,碎玉会碎,但我会用祖地禁制的余力把位置直接印在脑海里。之后不管右护法怎么追,我们手里都有他追不上的东西——完整的阵图。周时阅沉默了片刻,与林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他将长剑横在身前,一盏茶,我给你托住。林悦撸起袖子,从袖中一口气抽出一沓厚厚的符纸,哗啦啦地甩了甩:姑奶奶我这几年的存货今天全给你抖出来。昭菱不再多言,快步出了秘窟,选了一处开阔的空地站定。她将两块碎玉同时放在掌心,双手合拢,闭上双眼,将全身的灵力缓缓朝掌心集中。金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溢出,越来越亮,像是掌心里攥着一颗小小的太阳。光芒透出体外的一瞬间,空地上的空气骤然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沉甸甸的血脉威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远处的密林中,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在同时响起。来了。周时阅剑锋一转,赤红色的阳火再次裹上剑身,整个人横刀立马地挡在昭菱身前。灰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右护法落在空地边缘,衣袍猎猎。他的目光越过周时阅和林悦,落在昭菱身上那团越来越盛的金色光芒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交织的光。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他缓缓抬手,身后的墨色巨鸟虚影重新凝聚起来,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激活血脉。想死得更快一些?林悦二话不说,抬手便将七八张符纸同时抛出。符纸在半空中排成一列,依次炸开,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与雷光,密密麻麻地朝着右护法砸了过去。右护法冷哼一声,巨鸟虚影振翅一扇,一股墨色的狂风扫过,将那堆攻击卷得七零八落。但周时阅已经趁着他应付符纸的间隙,长剑挟着炽烈的阳火,从侧面狠辣地劈了过来。右护法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周时阅肩头,掌风阴寒如刀。周时阅早有准备,借力后撤两步,随即又缠了上去,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阳火的灼热,逼得右护法不得不分出精力应付。林悦在后方一刻不停地甩出符纸,配合着周时阅的攻势,不求伤敌,只求扰乱。一层又一层的符光在空地上炸开,烟尘与火星四溅,将战局搅得一片混乱。时间在刀光剑影中一息一息地过去。右护法越打越烦躁,阳火虽然伤不了他根本,但那股灼人的热力总是在他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焦痕,虽然转瞬就能修复,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蝼蚁反复挑衅的屈辱。他猛地加大力道,一掌震开周时阅,转头看向昭菱的方向——那团金色光芒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像一个正在破裂的茧。然后,光芒骤然收束,向内塌陷。昭菱猛地睁开眼,双掌中的碎玉同时碎裂成粉末,金色的尘屑从她指缝间飘散而下。她抬头看向右护法,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找到了。右护法神色一沉,再无保留,双手结出一道复杂的手印,巨鸟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墨色邪气,朝着昭菱猛扑过去。同一瞬间,林悦从袖中掏出了最后一张压箱底的符纸,咬破指尖在符面上一划,猛地拍在地上。一道土黄色的巨大壁垒轰然升起,将三人与右护法之间隔开了一道厚达半丈的土墙。周时阅一把拽起昭菱的手臂,林悦紧随其后,三人翻身跃上断崖,朝着东南方向全力疾奔。身后,土墙在巨鸟虚影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右护法阴沉着脸从烟尘中走出来,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眼中终于浮起了一抹怒意。但紧接着,他忽然微微眯起眼,嘴角又重新勾了起来。东南方向……古镇。原来第三处秘窟在古镇地下。他低声说着,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逃吧,等你们替我打开最后一扇门,我再慢慢跟你们算这笔账。:()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