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符文从石壁中浮现,一层叠加一层,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间石室的每一寸表面。暖黄色的明珠光芒此刻被那些符文折射成千万缕细碎的金线,交织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地面上的白沙被光网映照着,像一片被晚霞点燃的雪原,每一粒沙都泛着淡淡的光泽。右护法站在水帘的残骸边,脚下的白沙在那片金色光芒中微微震颤。他的眼神迅速扫过四壁上的符文,试图辨认这些纹路的规律,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些符文并非某种固定的阵法,而是一种活的封印结构,每一道纹路都在顺着某种不可预测的轨迹缓慢游走,像是石壁皮下蠕动的血脉。总枢。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那股从容终于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警惕,你祖上倒是留了一手好牌。昭菱站在石室中央,身形笔直,双掌掌心朝上,十指微张。那些金色符文中分出两股细线,缠绕上她的手腕,像是两根无声的绳索将她的力量与石室连为一体。她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先前不曾有过的厚重感。你以为自己在追猎物,其实从你踏入祖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局。先祖设下的这座总枢,只要昭氏血脉在核心处激活,所有沾染了邪器本源气息的人都会被自动锁定。你身上的邪气越浓,被缚得就越紧。话音刚落,右护法的脚下忽然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环。光环的边缘升起六道细长的光柱,如同牢笼的骨架,将他的活动范围瞬间压缩到直径不足三尺的圆圈内。他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光柱之间的空气立刻变得粘稠如胶,一股无形的推力将他弹回原处。周时阅见状,收了几分力道,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戒。他握着剑站在昭菱侧后方,目光紧盯着右护法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林悦则干脆盘腿坐在了白沙上,两手撑着下巴,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嘴里小声嘀咕着:追啊,你继续追啊,跑得挺快吧。右护法在光柱中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光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低沉,不带任何愉悦,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处境的反讽。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墨色邪气,朝着面前的金色光柱推了过去。邪气撞上光柱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墨色邪气与金光相互侵蚀,溅出一片黑金交织的火星,但光柱纹丝不动,反倒是右护法掌心被灼出一片焦黑。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昭菱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动了动,更多的金色符文从石壁上剥离出来,朝着右护法的方向缓缓汇聚。她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激活整座中枢对灵力的消耗远超她的预期,那股从身体深处被抽走力量的空虚感正一点点蔓延到四肢。你撑不了多久。右护法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气息的细微变化,目光锐利如刀,这座中枢确实厉害,但它要靠你的血来维持。你的血脉再纯,也只是一个人。你能困住我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等你的灵力耗尽,这东西不攻自破。昭菱没有答话,只是闭了闭眼,将体内残余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灌注到双掌之间。手腕上那两道金线瞬间亮了几分,石室中的光网随之微微一振,束缚右护法的光柱变得更密更紧,几乎贴到了他的衣袍表面。周时阅看出她正在强撑,沉声道:我们没必要在这里跟他耗到底。阵图已经齐了,总枢既然能困住他一段时间,趁现在走才是上策。昭菱微微点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的白沙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她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数到三,光网会收缩一次,将他完全封锁住大约十息。十息之内,我们必须穿过水帘回到地面。林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那张仅存的符纸,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准备好了。昭菱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右护法身前的光柱开始收拢,从他脚下升起更多细密的光线,沿着他的小腿、膝盖一路缠绕而上。那些光线的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便攀上了他的腰腹,将他整个人裹进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薄膜之中。右护法试图挣扎,但每一次发力都让薄膜收得更紧,像一张越挣越牢的网。昭菱猛地收回双掌,手腕上的金线骤然断裂。整间石室的光网在同一瞬间向内塌缩,所有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向右护法,将他彻底裹入一团刺目耀眼的金光之中。剧烈的光芒逼得周时阅和林悦同时抬手遮住了眼睛。昭菱低喝一声,率先转身冲向水帘。三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没入那道银白色的水帘之中。冰冷的泉水重新包裹住身体,但这一次,他们逆流而上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身后的石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金色的光芒透过水帘照出来,在泉水中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夹杂着墨色邪气与金光碰撞时发出的刺耳裂响。昭菱钻出水帘后没有回头,咬着牙朝岸边狂奔。三人手脚并用地爬出石缝,重新站在矮山脚下的空气中,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暖风。背后那道石缝里,金色的光芒还在与灰黑色的邪气交替闪烁,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震荡,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头困兽在激烈地撞击着牢笼。林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咱们……咱们这算是把他关在里面了?关不了太久。昭菱单膝跪在岸边,双手撑着膝盖,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依旧平稳,中枢的束缚力在我脱离之后还能维持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之后,他会脱困。周时阅将外袍披回身上,望向远处庙宇方向那片依旧浓稠的黑云:半个时辰,够我们赶到庙宇吗?昭菱从怀中取出三卷兽皮和那卷冰玉简,叠放在膝头,快速扫了一遍完整阵图的脉络。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够。但我们需要分头行动。阵图上一共标注了三个节点,必须在三个方位同时注入灵力才能启动封印核心。我一个人做不了所有的事。她将其中两份兽皮卷分别递给周时阅和林悦。你们两个各守一个节点。我去中央祭台主持主阵。半个时辰后,无论右护法有没有脱困,我们都必须同时发动封印。一旦错过时机,邪器与器灵彻底融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周时阅接过兽皮卷,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林悦深吸一口气,将兽皮卷在手里攥紧了,咧嘴笑了一下:反正也回不了头了,干就完了。昭菱站起身来,朝庙宇的方向望了一眼。黑云翻涌,天光沉暗,那道漆黑的光柱比来时又粗了一圈,边缘的邪气像触手一样朝着四周缓缓伸展。她将冰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低声念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话。先祖,这一回,我不会让它再跑出来了。:()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