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便顺利穿出了这片浩瀚的竹海。
竹海之后,景色豁然一变。
一条宽约丈许、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中可见几尾灵动的游鱼嬉戏。
一座古朴的灰白色石桥,横跨溪流,连通两岸。
溪流对岸,有一座以翠竹搭建、顶上覆著厚实茅草的凉亭,亭子古意盎然,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亭內,隱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但那身影似乎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如烟似雾的光晕之中。
即便以陆临如今的目力,竟也无法穿透那层光晕,看清其真切形貌。
“共有两关。第一关考验悟性,这第二关,又会考验什么?”
陆临心中思忖,並未急於过桥。
他先是沿著溪流上下游仔细探查,又凝神感知四周环境,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小桥,流水,亭台。
一切显得异常寧静、祥和,仿佛只是寻常山野景致。
观察无果,陆临不再犹豫。
他调整呼吸,迈步踏上了那座灰白石桥,稳步走向对岸。
就在他双足踏上对岸泥土的剎那嗡!
凉亭之中,那道身影周身的朦朧光晕,如同被清风拂去的薄纱,悄然消散,露出了其內的真容。
陆临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
那是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盘膝坐於亭中,身上————毫无半点生命气息。
他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堪称恐怖的状態。
左侧半身,一片焦黑,如同被天雷地火反覆灼烧过的木炭,肌肤龟裂,隱约可见丝丝缕缕微弱的银色电光在內里游走、闪烁,散发出一种毁灭与暴戾的气息。
右侧半身,则呈现完全相反的景象:乾瘪、枯败、死寂,肤色是令人心悸的铁青色,皮肉紧紧贴著骨骼,仿佛一具埋葬了千万年的古尸,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
一具身躯,竟同时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怕状態!
他身前的地面上,插著一柄剑。
那剑身锈跡斑斑,且只剩下了半截,剑刃残缺,宛如歷经了无法想像的惨烈大战后遗存的残兵。
然而,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驀然涌上陆临心头。
先前,他透过那枚染血甲片,惊鸿一瞥所见的霸绝身影,其轮廓、其气质,与眼前这具诡异尸体,竟有七八分神似!
就在陆临心神震动之际—
亭中那具盘坐了不知多少岁月、毫无生机的“尸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眶之中,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两个深邃无比、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
仿佛连通著无尽虚空,又似蕴含著万古的寂寥与沧桑,仅仅是对视,便让陆临感到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
熟悉的感觉,排山倒海般再次袭来!
陆临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小桥、流水、凉亭、竹林————一切景象都在飞速模糊、褪色、崩解、重组————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寒风呼啸如刀,捲起漫天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冰冷刺骨。
咻!咻!咻!咻!————
远方的天际,骤然亮起无数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飞掠而来。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竟有数千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