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清晨
米是陈米。
去年秋天的稻,在缸底压了大半年,米粒发黄,抓一把在手里,手心沾了层细粉。
沈尘舀了两碗进陶盆,倒水淘洗。
水浑了。
再淘。
淘到第三遍,水才勉强见清。
他把陶盆搁在灶台上,转身切了几片风干的腊肉。
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夜无央开口了。
“你在做什么。”
“煮粥。”
“本座问的不是这个。”
沈尘把腊肉片丢进锅里,盖上木盖。
灶火舔着锅底,火星子从灶口溅出来,落在夯土地面上,闪一下灭了。他直起腰,转身看她。
夜无央仍盘坐床上,背靠土墙。
紫袍端正,白发一丝不乱。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昨夜那双眼睛看他如看蝼蚁。
方才那双眼睛看他如看杀机。
现在那双眼睛看他,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谜。
不是畏惧。是困惑。
一个化神期魔尊被人暗算、追杀、重伤、逃遁,这些她都理解。
她几百年修为,见过所有阴险、背叛、趁火打劫。
她理解弱肉强食。
理解落井下石。
理解敌人会乘虚而入。
但一个樵夫。
一个被刻意培养了三年、手握失传禁术的年轻人,面对一个重伤垂死、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居然说“我先煮粥”。
这不在她的理解范围内。
“你刚才问,炼畜炼的是什么畜。”沈尘说。
“是。”
“那你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夜无央沉默片刻。
“《炼畜诀》本座只闻其名,未见其文。但听名字便知,炼畜者,以仙为畜。此术之所以被列为禁术,不是因为它能杀人。修仙界杀人的手段不计其数。它被禁,是因为它能把一个修仙者的尊严彻底抹去,炼成一个只知顺从的畜生。”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识字么。”
“识几个。不多。”
“那老东西在你脑子里种的经文,你看得懂。”
“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