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达庄园的修缮工程在数日之内便已初具轮廓。
碎裂的窗玻璃被重新镶嵌,坍塌的大厅立柱换上了崭新的橡木,被利爪与金光撕裂的墙面抹平刷白,就连庭院中被战斗余波掀翻的花圃,也被仆人重新栽上了玫瑰与常春藤。
暴雨与血战留下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掩盖,仿佛那场人与吸血鬼的死斗,只是一场荒诞而短暂的噩梦。
只有雏子左臂上那道淡白的痕迹,与石桌上残缺的石鬼面,还在无声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这几日里,庄园的节奏变得规律而紧绷。
乔纳森彻底褪去了往日温和绅士的慵懒,每日天不亮便在庭院中锻炼。负重奔跑、肌肉训练、剑术练习、格斗技巧……他以近乎残酷的方式打磨着自己的身体,汗水浸透衣衫、肌肉酸痛到颤抖也从未停下。
雏子则成了他最严苛也最精准的导师。
她没有教他花哨的招式,只将戎之丘生死厮杀中沉淀下来的生存之术倾囊相授——如何观察敌人的呼吸节奏,如何利用地形化解攻势,如何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牵制,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乔纳森天赋本就惊人,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与正直的心性,进步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日,他的体魄、反应、意志都已远超从前,周身渐渐透出一股沉稳而可靠的气场。
而雏子自己,则在每一个深夜静坐调息。
她不断深入探索体内的金光,摸清它的流动轨迹、爆发极限、净化特性。
她发现金光对一切邪异存在都有着天生的克制,对吸血鬼的黑暗力量更是如同烈火融雪,可一旦过度使用,便会抽干她的精神与体力。
她必须在迪奥卷土重来之前,将这股力量彻底掌控自如。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对石鬼面的研究。
面具碎片被她放在房间的书桌之上,每日以微量金光试探、触碰、感知。
石鬼面内部依旧残留着扭曲而饥饿的意识,渴望鲜血、渴望生命、渴望唤醒更多同类,但在金光的持续净化下,那股邪恶气息正一天天变得微弱。
雏子渐渐确认:
石鬼面并非天然之物,而是被某种古老而黑暗的意志浇筑成形,它的诞生目的只有一个——将生者转化为不死的吸血鬼。
而迪奥,只是它选中的一个容器。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庄园的草坪上,温暖而宁静。
乔纳森刚刚完成一轮负重训练,擦着汗水走到雏子身边,看向她手中那枚黯淡的石鬼面。
“雏子小姐,研究有新的发现吗?”
雏子指尖金光微闪,轻轻点在石鬼面的裂痕之上,淡淡开口:“它在害怕。”
“害怕?”
“它能感知到我的金光,知道这是能彻底毁灭它的力量。”雏子抬眼,目光锐利,“而且它残留的意识里,有一段模糊的画面——黑暗、祭坛、无数戴着面具的人影,还有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
乔纳森脸色微变:“难道……不止一枚石鬼面?”
“很有可能。”雏子点头,“迪奥也一定知道这一点。他躲在密林里恢复力量,绝不会只满足于一枚残缺的面具。他一旦复出,目标绝不会只是复仇,而是寻找更多的石鬼面,制造更多的吸血鬼,把黑暗铺满整个国家。”
话音刚落,庄园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喊声。
一名穿着警服、浑身沾满尘土的男子翻身下马,神色慌张地冲进庭院,一见到乔纳森便立刻高声道:“乔斯达少爷!大事不好了!风之骑士镇附近……出现了怪物!”
乔纳森脸色骤变:“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像人,又不是人!”警员声音发颤,充满恐惧,“皮肤惨白,牙齿尖尖,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专门在夜里袭击路人,吸他们的血!已经有好几个人遇害了!现场只留下奇怪的爪印,和……和您之前派人来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乔纳森与雏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了。
迪奥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他已经彻底适应了吸血鬼的身躯,开始在暗中制造恐慌、吸食鲜血、恢复力量,风之骑士镇的惨案,只是他宣告回归的第一声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