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子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平静地开口:“佐藤和也,我是深水雏子,美佳的同学。我知道你看了那盘录像带,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过了足足半分钟,门内才传来了少年沙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却依旧强撑着一丝清醒:“你走吧……别进来……这东西会传染的……看过的人都会死……我不想再连累别人了……”
“我不会看那盘录像带。”雏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只是想知道,录像带里到底放了什么,还有你看完之后,都遇到了哪些怪事。你想活下去,你的朋友们也想活下去,对不对?那就告诉我所有的细节,一点都不要漏。”
门内沉默了很久,终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卧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少年的脸。
和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在发抖,眼里满是红血丝,像是六天里几乎没合过眼。
看到雏子,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浓浓的绝望取代,侧身让开了位置,哑着嗓子说:“进来吧……别碰电视,也别碰桌子上的录像带。我妈说你能对付那些东西,可我不想你因为我们,也搭上自己的命。”
雏子走进房间,关上门,让其他几人在门外等着。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光线昏暗。地上扔满了空的饮料瓶和零食袋,桌子上摆着一台老式录像机,旁边放着一盘黑色的录像带,正是那盘带来死亡的诅咒源头。
电视机摆在房间的角落,屏幕黑着,却散发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人。
雏子的目光扫过那盘录像带,指尖的金光微微一动。
那股冰冷的怨念,正是从录像带里散发出来的,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牢牢地缠在和也的身上,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她从这股怨念里,感知到了强烈的“复制”与“传播”的属性——这道诅咒的本质,不是定点的杀戮,而是像病毒一样,通过录像带这个介质,不断地复制、蔓延,感染每一个看过它的人。
“你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雏子拉过一把椅子,在和也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地开口。
和也抱着膝盖,缩在床角,身体抖得厉害,声音沙哑地讲述起了事情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六天前,他和三个同学一起去临海民宿露营,下午暴雨被困,在储物间翻到了那盘无标签的录像带。
几个人一时好奇,就把录像带插进了民宿的录像机里,看完了整段内容。
录像带里没有声音,只有一连串诡异、破碎的画面:喷涌的火山、墙上写着的血色文字、镜子里缓缓梳头的女人、地面上不停蠕动的黑色虫子、被人推下去的幽深古井,还有最后,一张女人的脸,死死地盯着镜头,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怨毒和冰冷。
录像带放完的瞬间,电视变成了雪花屏,民宿的电话突然响了。和也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说着“七天”。
然后就只有持续了十几秒的水滴声和女人的呜咽声,电话随即挂断。
民宿老板赶来后,只告诉了他们半年前四个大学生的惨死经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诅咒的线索,更别说破解方法了。
这六天里,他们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却依旧挡不住身上接连发生的怪事,也挡不住死亡倒计时的步步紧逼。他们甚至连自己到底中了什么诅咒,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找到生路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床头灯,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耳至极。
摆在角落的电视机,突然自己打开了。
屏幕上没有任何频道,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雪花点渐渐消失,那盘录像带里的诡异画面,开始在屏幕上自动播放起来——喷涌的火山、梳头的女人、蠕动的虫子,还有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一帧一帧,清晰地映在昏暗的房间里。
和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缩到床角,用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门外的美佳和芽衣也被和也吓了一跳,紧紧抓着衣摆,脸色惨白如纸。
雏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画面正好播放到古井的那一段,井沿上,一只惨白的手,缓缓搭了上来,紧接着,是披散着乌黑长发的女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井里一点点爬出来,朝着镜头的方向,越爬越近。
电视里的女人,已经爬到了镜头前,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一只惨白的手,竟然从电视屏幕里,缓缓伸了出来,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外面的空气。
和也的尖叫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几乎要被活活吓死。
雏子终于动了。
她抬起左手,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光盾,挡在了电视机前。
那只从屏幕里伸出来的手,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刺耳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电视里的画面瞬间剧烈地扭曲起来,女人的身影在屏幕里疯狂晃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不属于人类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