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炼心
阎时站在冰魄峰寒髓洞外,看着洞内氤氲的冰寒白雾。洞中深处,朝玲被七重玄冰锁链禁锢于万年冰髓台上,颈间那枚融合了晶核残骸的赤红凤佩,正被极寒之力一点点侵蚀、剥离。
但剥离的速度,慢得令人心悸。
凤佩中那古老暴戾的意志,正在疯狂抵抗,甚至反过来侵蚀朝玲的神魂——或者说,早在她戴上这枚祖传凤佩的那一刻起,侵蚀就已经开始了。
“阎师侄。”朝云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疲惫与痛楚,“玲儿她……还有救吗?”
阎时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她体内的邪物已与她神魂纠缠百年,如今又与红海晶核融合,若要强行剥离——”
“她会死?”朝云天声音发颤。
“神魂俱灭。”阎时转身,看向这位一夜白发的掌门,“或者,成为那邪物彻底复苏的容器。”
朝云天踉跄一步,脸色惨白。
“掌门当年,当真不知这凤佩的来历?”阎时问。
朝云天沉默良久,才涩声道:“此佩乃朝家祖传,据说是我朝家先祖在红海边缘所得。佩中蕴含一丝真凰血脉,能助女子修行火系功法,容颜常驻……玲儿的母亲,也曾佩戴。”
他闭上眼:“她母亲在玲儿三岁时走火入魔,自焚而亡。我本以为……是功法反噬。”
阎时眸光微动:“如今看来,是凤佩中的邪物,在寻找更适合的宿主。”
朝云天猛然睁眼:“你的意思是……玲儿的母亲是被……”
“献祭。”阎时吐出两个字,“以母体神魂为养料,温养邪物,待女儿长大、修为足够时,再行转嫁。朝玲,从来就不是这枚凤佩的主人。”
“她是……祭品。”
朝云天如遭雷击,踉跄着扶住冰壁,才勉强站稳。
“那……那林风呢?”他嘶声问,“他在这场算计中,又是什么角色?”
阎时望向思过崖方向。
“饵。”
“用一枚伪造的‘红海晶核’——或者说,是凤佩的‘子器’——吸引林风,让他与朝玲产生纠葛。林风越依赖晶核,朝玲体内的凤佩就越能从他身上汲取养分。”
“等到晶核成熟,朝玲再以‘深情’为名,诱使林风盗取晶核,完成最后的融合仪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只可惜,他们算漏了两件事。”
“什么?”
“第一,那晶核残骸中,除了邪物烙印,还有我埋下的一缕‘冰魄玄息’。”阎时指尖凝结出一丝冰蓝灵气,“这缕玄息会在关键时刻反噬,打乱融合进程——昨夜若非如此,朝玲已彻底沦为邪物傀儡。”
朝云天倒吸一口凉气:“那第二件呢?”
阎时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林风的‘贪’,比他们预估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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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底,禁闭石牢。
林风盘坐在冰冷石板上,周身灵力紊乱,气息忽强忽弱。金丹初期的修为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回筑基。
但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股灼烧感——不是来自晶核烙印,而是来自更深层的、某种被唤醒的东西。
贪婪的魔种。
“我的……都是我的……”他低声喃喃,眼中时而清明,时而赤红。
脑海中反复闪现昨夜那一幕:朝玲握住晶核的疯狂,凤佩赤红的光芒,自己被抽取灵力时的绝望与……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辛苦得来的机缘,要被人夺走?
凭什么他要成为别人的养料?
“不够……还不够……”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鲜血,“我要更多……更强的力量……”
就在此时,石牢角落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叹。
“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