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她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脚踝上——羽绒裤和雪靴之间,一两指宽的皮肤。
昨晚她骑在他身上的时候,脚踝就贴在他腰侧,他能感觉到那里的骨头很细,皮肤光滑,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擦过他的肋骨。
他低头把鞋带又紧了紧,没让脸上有什么表情。
“好了。”他抬头。
旁边长凳上的孙姐看见这一幕,推了推老花镜:“哎哟,这儿子养得值。”
小陈凑过来:“我妈让我帮她穿她会嫌我穿得不对。”
“那是因为你没你妈穿得对。”小周在旁边打岔。
更衣室里一阵笑。
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她眼睫毛的根数,近到她呼吸里残留的牙膏味。她垂着眼睛看他,瞳孔里映着窗外冰川的白光。没有躲。
小周拎着冰爪从旁边经过,随口丢下一句:“哇,好贴心啊。”
苏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里有种她自己可能没察觉的得意:“他从小就这样。”
林小宇跟着站起来。
她伸手帮他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口——拉链没拉到顶,她替他扯上去,指尖擦过他的喉结。
他没有低头,她也没有缩手。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接住,停了一拍。
然后她转身去拿冰爪。
外面雪地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Erik吹了一声哨子,招呼团友集合。
王姐踩着雪板慢悠悠地滑过来,经过苏婉身边时说:“婉妹你滑得怎么样?等会儿咱们一起,别掉队了。”
“好。”苏婉说。
王姐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林小宇,笑眯眯地压低声音:“你家小宇真不错,我闺女要是有这一半贴心,我做梦都笑醒。”
苏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低头调整雪镜的绑带,动作很慢。
因为王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确实不错。而这句话从别人嘴里听到,让她觉得她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那一刻她甚至希望王姐再多说两句。
冰川上并不冷。
八月的阳光被雪面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小宇戴着雪镜跟在地陪Erik身后,脚下的雪靴踩进松软的雪壳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婉跟在他后面,滑行技术一般,但重心稳,在一个缓坡上甚至超到了他前面。
她的背影在白色的背景里显得很小。灰色羽绒服、深蓝色滑雪裤、马尾辫从帽子边缘垂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
林小宇盯着那个摆动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昨晚他站在她身后进入她的时候,她的马尾辫也是这样左右摆动的。
当时她双手撑着窗台,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后颈、蝴蝶骨、脊椎沟里细密的汗珠。
他的下腹紧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滑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不是刹车停住的——是整个人僵在原地,雪板在雪面上打了个横,激起一小片雪雾。林小宇赶紧侧刹,滑到她旁边。“怎么了?”
她把屏幕转向他。
林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