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工作台上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我当时正弓着背,对着发烫的电脑屏幕精修着一组模特的底片。
手边的烟灰缸里早已经堆满了泛黄的烟蒂,散发着沉闷的焦苦味。
闻声,我漫不经心地捞过手机,划开屏幕,跃入眼帘的是妻子发来的一条微信。
阿超数学考了满分。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后面还缀着一个极其滑稽的、竖着大拇指的系统表情包。
我点开她附带过来的图片,一张揉得有些起毛、边缘皱巴巴的数学试卷登时映亮了我的眼睛,右上角用鲜红的圆珠笔狠狠地批了一个100,字迹工整得过头,旁边甚至还被老师强迫症般地画了一颗规整的红五角星。
呵,满分。
这小崽子,上个月期中考不是才混了个年级第八十么,怎么这回打鸡血了,直接蹿到了顶?
我顺手弹了弹烟灰,单手敲过去几个字:那还挺好。
妻子几乎是秒回:我要奖励他。
我盯着屏幕上这五个字,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微凉的玻璃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奖励。
这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上回阿超帮她打掩护,她给的奖励是关起门来给人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再再上回……
算了,有些旧账想多了伤神。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敲键盘回复:怎么奖励?
这回她那边却陷入了死寂,没再秒回。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几次,过了足足两分钟,手机才再次在我的掌心里沉闷地震了一下。
他说,他想给我挑乳环。
看到这行字,我一口烟没吸匀,差点把猩红的烟头直接戳进自己的鼻孔里。
乳环。
我想起阿超那小崽子每次来家里时那副死样。
他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总是黏在妻子胸口那两道隐隐约约的金属轮廓上,那眼神炽热得,恨不得用目光把那两枚铁圈从妻子的嫩肉里生生抠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这才带着一种看戏的恶劣心态打字:行啊,你说了算。
真的?你不反对?
我反对管用么?
不管用,但我想听你说。
看着屏幕上这行带着几分挑逗与试探的文字,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将最后半截烟头狠狠地按灭在堆积如山的灰烬深处。
不反对,去吧。
……
周末的下午,正午那股最毒辣的劲儿刚过去,空气里却依旧泛着黏腻的温热。
阳光像一柄利刃,从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里狠狠地漏进来,在地板上裁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线。
我整个人陷在客厅死角的单人皮革沙发里,手里松垮地攥着电视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嘈杂的广告声在客厅里空洞地回荡。
妻子则姿态优雅地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她特意换了一身新买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修身的裁剪把腰线掐得极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只是每当她陷进沙发、微微前倾身子时,单薄的布料便会顺着重力下坠,将锁骨下方那大片细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再次碾碎了客厅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