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瑶想起他的剑,很快很锐,像是她在曲涧山教出来的;也想起那道炸死她大弟子的剑光——
这个会不一样吗?
云山的气息浊而潮湿,像糊在骨子上的一团黏腻。烛瑶抖了抖肩,忽然走过去,牵起他的手,直接咬在他虎口处,立刻听见剑修轻“嘶”了一声。
他的手屈起,抵在她的额前说:“轻点……烛瑶。你的牙太利了。”
灵息还是很干净。
烛瑶生出点欣喜。也生出点惩罚的快慰。
忽然间,耳尖拂过点热风,她猛地抬头。剑修离她很近,,像存心逗弄她玩,笑眯眯说:
“你能不能对你娇弱的妻子多一点爱惜啊?”
烛瑶愣了一下。
剑修。娇弱——他就这么形容自己?
她又震惊。又好无语。
“噗。”
时叙白一下就开怀大笑。
整个人笑得后仰去,几乎是笑倒在她怀里,像一只漂亮的小鸟,忽然就落了下来,袖子是软软的翅翼。
他会有几根翎羽呀?
烛瑶忽然就在想。
“爱惜?”
所以她点点头,在想明白之前,会答应他说:“好吧。我会更多纵容你一点的。”
如果不是太必要,尽量不咬他了。
可是絮絮的笑容忽然就好淡。
摸摸她的脑袋,低声说:“你多纵容你自己一点吧。娇弱的妻子到底是谁,还真说不准呢。”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个人是她。
但怎么可能呢?
烛瑶心想,她这辈子都绝不会用“娇弱的妻子”来指代自己。
他们沿着河流往上走,越近山顶,万物被放逐的寂寥感越明显。河流附近开始长出红褐色的怪柳,草木减少,连沙和土都变得更多。
长而蜿蜒的河流,被几个透亮的小河滩取代。
崔侑顺着时叙白说的地仔细查探,果然在石缝里摸出了一手盐。他脸色立时一变,向江择玉行礼说:
“大人,这地势同太子所言稍有差别,盐碱地带、暗河密布,并不一定适合开采。下官恐怕得先禀报工部,派人另行勘察——”
暗有不满。
“工部工部,这舆图不是你们工部绘的?”
江择玉最烦别人忤逆他,一脚将临近的石头往舆图标着红点的位置踢:“走半天连只龙也见不着。倒只看见一堆破石!”
石块“咚”地砸入地底。
一阵怪风刮起。温度骤降。
烛瑶忽然有种错觉,云山缭绕的这股死气,像是凌川行的灵力。
可等她细细感受时,又什么都不剩了。
“你!”
短暂沉默后,江择玉随手点了个人,指着万丈悬崖说:“下去查探一番。”
“大人不可。”
崔侑忙忙去拦,一拢袖子温和说:“此番不晓得崖下状况,若恶龙蛰伏在下,岂不是白白损失一条人命?倒不如继续沿路行径,都是太子殿下派人查探过的路径,总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