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便说我即刻便到。”
那禁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岑寂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思忖。
他与李昌言素无深交,昨夜拜师宴上,这位凤翔兵马使虽也来敬了酒,却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里话外都透著距离。
至於李昌符,昨夜倒是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还说要与他做朋友。可酒桌上的话,又有几分能当真?
李岑寂越想越觉著蹊蹺,脚下的步子便愈发慢了。
到了营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甲,面上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意,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中军帐中,李昌言与李昌符兄弟二人正坐著等候。
李昌言一身便袍,神色淡然,手边搁著一盏茶,却不见他喝过几口。
李昌符坐在兄长下首,面色有些紧绷,双手搭在膝上,指节无意识地攥著袍角,像是在为什么事紧张著。
见李岑寂掀帘进来,李昌言率先起身,拱手笑道:
“静之,冒昧登门,多有叨扰,还望莫怪。”
李昌符也跟著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却没有说话。
李岑寂连忙还礼,笑道:
“李镇將这是哪里话。二位驾临,蓬蓽生辉,末將欢迎还来不及,何来叨扰之说?请坐请坐。”
三人重新落座。李岑寂命亲兵换了新茶,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李镇將今日登门,有何见教?”
李昌言笑了笑,转头看向李昌符,道:
“老二,你自己说罢。”
李昌符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他抬起头来,看著李岑寂,开口道:
“静之,我今日来,是有一桩事想求你。”
李岑寂微微一怔,道:
“李校尉请讲。”
李昌符咬了咬牙,道:
“我想离开镇兵,到你麾下来。不是来做客將,是来当你的兵卒。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都头、旅帅、队正,哪怕是当个寻常兵卒,我也愿意。”
此言一出,帐中登时安静了下来。
李岑寂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李昌符是李昌言的胞弟,放著镇兵系统里舒舒服服的校尉不当,跑来他这新成立的马军当兵?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
他没有急著答话,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茶汤微苦,在舌尖上滚了一滚,才缓缓咽下去。
借著这个动作,他將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惊压了下去,脑中飞快地转动著。
李昌言为何要让自己的弟弟来投奔自己?
是想在自己这支新军里安插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