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怎样?风风光光的娶回府上,每天你侬我侬的一块儿过日子?”应阙沉色,冷哼道:“你只管试试。”
晏秋又记起了应阙是怎么折腾他的,想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就委屈。
他也真是活该,心疼殿下什么?心疼他那些狰狞的伤口,到头来弄得自己浑身上下也没几块儿好肉。
如今吃亏的是自己,殿下简直是吃干抹净还带着威胁,晏秋本就生气他先前给自己下药后又把自己一声不响的送了回来,现在更是罪加一等。
他嗓音含带沙哑,一出声喉咙就扯着疼,但他声音还是挺大的,气冲冲的说着违心的话:“试试就试试,我不仅要娶妻我还生子!生一屋子,到时候你进来都没地方站!”
应阙“呵”了声,看着晏秋因为不舒服下意识起伏的胸膛,他也没再动手动脚,直接将人放平。被遗忘的白粥散了大半的热气,应阙的伤口有些发热,但也比不过心口牵连着胃颤动时带来的酸痛,他起身想要出去。
晏秋见人起身要走,没由得鼻腔一酸。他说出这番话,本打算是让应阙深刻的认识到这样对他,将他蒙在鼓里,自己会特别生气,可应阙好像搞反了。
他足足生了一个多月的闷气,都快郁结于心了,想着如何同殿下断绝关系,甚至大吵一架,可他又舍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暗暗质问他为什么一个人留在那。
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甚至不用他说晏秋自己就能解答,无非是担心他。
可晏秋也心疼啊!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离开殿下他不知道殿下还能不能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一想到要等一个遥遥无期的人,没有讯息的人,他几乎是身躯麻痹。他躲在青阳县,不敢回京城,不敢去打探消息,不敢问殿下是否安好。
比起当初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似乎有些退缩,可那能怎么办呢,起码最初殿下传来死讯的时候他能千里迢迢的跑过去寻人,有个念想。如今被撵了回来,只能日复一日的呆在房里,没了行动,就好似格外害怕结果。
他没有权力决定殿下的决断,可他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死。
如今人回来了,起初从朱县令那听闻应阙的消息时他是有些欣喜的,连带着后面看戏都有些心不在焉。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委屈,他打算冷落殿下一番,让殿下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可应阙才像是气坏了,二话不说就将他粗暴的带了回来,他本想誓死不从,表现得刚烈一些,可见到殿下的伤口却又忍不住的心疼,连自己的呼吸都快忘了。
现在他不过顶了一句嘴,殿下又要走。
晏秋“唰”的一下,昨日早已枯竭的眼泪又夺眶而出,晏秋声音哽咽低哑,说到最后却有些快要放声大哭的意味,他道:“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说你一句就要走,每次都走,每次都是这样,你就不能好好哄我一下吗!”
他想要伸手抓,一动更是委屈得要命,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应阙,我好疼啊,我快要疼死了。”
应阙早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停下来了,听到晏秋说疼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
客栈的床不如宫里的软,晏秋坐不了多久,也起不来,就这样上半身探了一些趴在床边。他眼皮微肿,睁着泪眼,周围一圈像是被染上了胭脂,红得要命,底下的被褥湿成一片。他的嘴上也没一块好肉,晏秋都不敢轻抿舔舐,就这样让他干着,一哭又裂出几丝血迹来。
应阙坐了回去,晏秋颤巍巍的用手环住他的腰,头枕在腿上,呜咽声怎么也止不住。
应阙僵硬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还有些迷茫,低声道:“是你先说过永远都要跟我在一起,会对我不离不弃的,你食言了。”
晏秋确实说过,是殿下说没人要他的那个时候。他心酸道:“我没想过离开你。”
“那你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不娶妻了?”
晏秋抱着他弱弱的“嗯”了一声。
“那昨日你们……”应阙不想挑明,也不想亲口从自己嘴里说出晏秋和那女子的特殊关系。从他回京后晏秋就像是失踪了一般,他足足等了好些天一直不见踪影,他就派人在城外一一排查,到处询问,皆是无果。
他不是叫晏秋等他回来吗。
他回来了,可晏秋人呢?
最后他寻了当日载晏秋回来的马夫,这才知道他回了青阳县。
他暗暗庆幸,以为晏秋是因为路途遥远这才不知他早已归京的消息,可真当见了面后,看到的确是他同身边的女子举止亲密,两人几乎靠在一起,甚至还嬉笑喂食。
应阙那一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晏秋背叛了他,说好的喜欢他,结果他还没死转头又和别人好上了。
是啊,虽然身在远处,可若是有心打探又怎会不知道他的行踪,他回来时阵仗之大,可谓是举国护送,想要知道轻而易举。
亲眼目睹后,一切都明晰了起来,应阙愤怒于晏秋的背叛,却又不想同他断了,他认为自己的退让已经够多了,同意他娶那女子进门,晏秋还有什么不满呢。
他如今成了皇帝,有权决定臣子的终身大事,若是他想,晏秋一辈子都别想碰任何一个女人,甚至别说将人接进房里了。
他认为自己已经够仁慈了,当然,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怕晏秋厌弃他,毕竟他昨日做得确实是太过火了。
可真正得到了晏秋他又不愿了,不愿他身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不愿他同旁人眉来眼去,更不愿他与对方有过界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