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祁从楼梯口的拐角出来,二楼的楼高偏低,氛围骤沉。
整条走廊铺着墨黑丝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壁灯暖光昏沉,间隔很远,两侧包厢隐约传来筹码落桌声。
层层回环的结构叫人失神,纸醉金迷的装潢叫人沉沦,若非天瞳将每一处细节收进眼底,路祁早就迷失了。
那个像极了江寻生的身影在楼层中穿梭,越走越快,边走边四处张望,似乎有什么人在追查她。
直到她路过一个杂物间,半掩的门后摆满货架,货架堆满各种箱子。
她回头左右看一眼,确认没人发现这里后,闷头钻了进去。
进门后的她反手关门,门把手一拧就将门关上,杂物间顿时黑漆漆一片。
她的手离开的下一秒,门自己重新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外面的光线骤然涌入,她被门板开合的声音和突然出现的光吓了一跳。
回过神的她将身体死死抵在门后,可她只要稍微一松,门便会重新打开。
这门早就坏了。
她将脚边的箱子挪到门后,被箱子抵住的门终于不再自动打开。
门外传来几人走动的声音,纵使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可听觉敏锐的她还是分辨了出来,脚步沉重,是男子。
她从货架上又搬来几个箱子,堆叠着放在门后。
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她终于稍稍安心些。
神经松懈下来的她这才闻到杂物间里潮湿的气味,闷得人作呕。
忍不住的反胃让她弓起身子,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将所有声音咽了回去。
黑暗的环境和潮湿的气息令她再度神经紧绷,抵着墙的身体正隐隐发抖。
“笃笃。”
安静的杂物间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两声敲门声,尽管声音不重,在她耳中却如同惊雷乍响。
她不敢回话,只将整个身体重新抵上门后。
门外迟迟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一场幻觉。
“寻生,我是路祁。”
门外的嗓音压得很轻,气息贴在门板上,克制又温柔,生怕吓到躲起来的人。
当耳边响起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时,她只是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那道声音落下后,耳边依旧是无边的死寂。
“假的,路祁早就不在了。”
她的喃喃着,气音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门外的人似乎变得有些激动:“寻生?是你吗?我是路祁,我真的是路祁!”
路祁虽然兴奋,声音却依旧有所克制。
“外面没有人,你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那道声音又响了,幻觉怎么会这么真实。
灵魂深处的渴望驱使她将箱子推开,门自己划开一条缝,浅黄的灯光和路祁的身影一同涌进来。
路祁进来后,她连忙将箱子重新推回去。
回过头的江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死去多年的人,右手不自觉抬起,伸到半空时,被路祁紧紧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