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释观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他从江无思被那些糙汉围在中间时就一言不发,面色发冷。
江无思要是难得擦中一箭,就会和那些汉子击掌庆祝,每每这时陆释观就会拿着他的小帕子给江无思擦拭手心,美其名曰:“暑气渐盛,恐殿下掌中汗渍滑了弓弦,伤及贵体。”
还没到四月天,能有多热?
江无思看着一丝不苟给自己擦手的陆释观,又看他将帕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然是你,田螺姑娘。”
陆释观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江无思为何这么唤他。
但江无思也没多做解释,他抽开了手,又开始练习射箭,却怎么也射不中,擦都擦不到靶子边。
他不愿承认是自己心绪不宁,赌气地喊道:“来人,这弓有问题,给孤换一把。”
侍卫拿着备用的弓过来,却被陆释观打断:“殿下,用这个吧。”
他手里拿着一把月白色的弓。
弓身优美,弓弦精致,一看就是一把好弓。
江无思把弓接了过去轻弹了一下弓弦,发出一阵悦耳的弦音。他仔细看了看弓身上的两个字,疑惑道:“这把弓的名字叫‘玄思’?”
“嗯。取自‘玄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
江无思点头,平心而论陆释观确实蛮变态的。
“那就多谢了。”
“殿下客气。”
陆释观退到一旁,余光轻瞥了一眼侍卫托盘里的弓。
弓弦连接处被人动过手脚,只要一用力,这弓弦就会崩断。受力的弓弦会如利刃飞出,持弓之人一定会受伤,而且会伤得不轻。
若是伤在别的地方还好说,可若是伤了脸就难办了。
容貌有损者别说做皇帝了,太子的位置都会被拉下来。
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
“咻——”
箭矢离弦后就像在空中解体一样,一下子失去了动力直接下坠。
韩常植惋惜道:“殿下,你‘咻’的时候要注意这里,这里,这里要用力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腰腹和手臂,给江无思打了个样。
江无思自认为已经用力了,但他实在不能理解“咻”的精髓。
“殿下,你要人弓合一,为弓注入灵魂!”
江无思眼角狂跳,意思是他要“入风云变态中”?
嗬,他可变态不起来。
江无思咬牙又射了两箭。
这两箭确实有了灵魂,飞得老远,直接朝着站在靶子旁边的神武卫而去,吓得大家抱头鼠窜。
殿下啊,上个课而已,没必要搞生死局啊!
陆释观走到刚刚那个替韩常植拿弓来的侍卫身边,吩咐道:“你去替殿下把箭捡回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应声而去。
江无思还在拉弓,他有些犟,一旦杠上了就不想认输。
左手手腕被人握住,往下压,右手手肘被人托着轻轻往上抬,随后,肩膀被人一捏。
“殿下,放松一点,要沉肩。这里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