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这几日一直在避免同李元交流,一来李元与他太过熟悉,凑近了难免会被瞧出端倪。二来梁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形象去面对他。
面对李元,他撒不了谎。
“掌印。”梁墨避无可避,凑近作揖道:“不知掌印为何而来?”
李元看他一眼,道:“你要帮陈炳从?”
梁墨道:“他既然选择回京讨钱,必是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帮一帮又何妨。”
李元心细如丝,梁墨没想着自己能够瞒住他,只是看着李元模棱两可的态度,梁墨心中也拿不准李元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今日这钱,是从陛下兜里掏出来的。”李元看他一眼,转身向宫内走去,梁墨迟疑着跟了上去。
“保不准哪天,陛下会向陈炳从发难。”李元感叹一声,道:“肉糜也是肉,你站在陈炳从那边,就不怕被陛下猜忌?”
梁墨道:“可如今车炜人进犯不断,国难当前,边军军饷难道不该是重中之重?”
李元看他一眼:“你以为车炜人真的能被打跑?”
承平年间,车炜人被打至关外,多年不再进犯,梁墨不明白,如今既然能从缝里挤出军饷,那么难道不该一鼓作气御敌?
“奚牧,那道天雷,劈得你变了性子。”
李元停下脚步,瘦削的身体挡在梁墨身前,轻咳几声。
梁墨内心倒是了然,他不是奚牧,从一开始就没想隐藏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碍于宦官身份可能会立刻被梁治光随便找个借口杀掉,那么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会表明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死后那些所谓的方术说他活祭宫妃一举是为了重活一世,如此阴毒之法,那他不如直接承了这些人的意,这样也能更快解决掉自己制造的麻烦。
李元道:“一个人,几日内便性情大变,不若几个可能,那道天雷怕不是把你劈成了另一个人。”
梁墨沉默,站在李元身前同他对视。
“朝局多动荡,如今先帝已死,承平年间的朝堂风气已然改变。”李元道:“边军军饷吃紧,并不是这几个月才有的情况,承平十二年,先帝病重后宥于梦中,无法长久醒来。”
“自那时起,边军便再也没有打过胜仗。”
“一个陈炳从,绝无力挽狂澜之能,你何必要帮他?”
李元话里的未尽之言,梁墨听不出来,景国建国至今已有百年,究竟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难道看着景国陷入纷争,却坐视不管?”
李元凝眸看着梁墨,承平十二年,梁墨才二十四岁,少年天子,却不知为何死得无声无息。
“奚牧此人,的确是天子一党,二人同盟坚固。你今日不该帮陈炳从。”
“既然那钱已经掏出来了,陛下日后定会找遍时机从你或是陈炳从口中揭下些皮肉。到那时,你可否全身而退?”
李元话已至此,长叹一声道:“奚牧,当日你帮了我,今日我便告诫你一声,日后,必得好自为之。”
……
苏倾祈下朝后回到都察院中,卢本末已经焦头烂额在处理边军交上来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