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见完吕劲松感觉不对是什么意思?”
程宇杭从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回来,听到梁竞坷冷不丁地问道。
他喝了口酒,在旁边坐下:“合作吹了呗,还能啥意思。”
“你还挺关心人家。”程宇杭在空中吹了口气,很快化作一团烟雾:“反正我跟你说啊,隔行如隔山,这事咱俩都帮不上忙。”
梁竞坷问:“怎么帮不上?”
程宇杭听后嗤笑一声:“上次跟你说的你全当耳旁风是吧?”
“你自己都说了她现在那么大一个名人,如果只是为了一个项目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跑回星城?”
陈奕大学在京市念的,这么多年积累加上她的成就,资源、人脉只有多没有少。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率在考虑回星城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
从她让他约吕劲松开始程宇杭就怀疑过,陈奕一身的本事,去星台只有束缚。
见过吕劲松之后,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可她在京市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铁了心要回来呢?
梁竞坷想那就只可能是因为剪不断的血缘亲情了。
“她家里出事了?”
程宇杭叹了一声:“也不算出事。你知道的,父母年纪大了,各方面身体机能跟不上来。长期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家里总要有人照应。”
“不过……”程宇杭手肘撑在沙发上想了想:“应该是两年前吧,记不太清了。她妈妈从楼梯上摔下来,情况蛮严重的。她当时还在拍那部后来获奖的电影,是我去联系医生动的手术。”
“她一来我就知道她情况不太好,脸色很差,寒冬腊月的天气裹着一件很旧的羽绒服,瘦得只剩个骨架子。”
“我把后续住院办好以后就走了,没过几天,她背着行李到公司来找我。我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那么冷静,拜托我帮忙照看妈妈,让我把费用列成清单发给她……”
当时她笃定地说:“一年。一年之内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我说话算数。”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逆流》在国际电影节上斩获多项大奖,她本人凭借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声名鹊起,从此在圈内打响了名号。
说起来不过寥寥几句,中间的路有多漫长和艰辛,大概也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梁竞坷冷峻的脸上嘴角抽动着,回国第一次见面,他跟她说:看来甩开我,你过得不错。
她没有否认。因为过去种种如何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向无关的人展露伤口的必要。
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也许你觉得上次我说的话难听,没有站在朋友的立场来共情你。”程宇杭饮尽最后一口啤酒,将易拉罐捏瘪:“但我告诉你,陈奕这些年过得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当年的事或许她的确有责任。可是梁竞坷,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
年轻在梁竞坷身上是一腔热血、顽固执着;在陈奕身上是少不更事、犹豫迟疑。
很难去说哪一种是错的,就像一颗晶莹的露珠在不同光线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正因如此,它才更加绚丽夺目。
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总比遇见错的人好。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谁辩驳。有没有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过问。”
程宇杭看着梁竞坷,这个从他认识起就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竟也有如此脆弱和伤神的时刻。
上天终究是公平的。
程宇杭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大概也是有几分痛快的。
他叹了口气,还是说:“兄弟,是人都要往前走。”
握在手里的是现在,悬在空中的是将来。而过去,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一直以来,梁竞坷都死死握着过去不愿意放手,它就像一捧沙,越用力越流逝。
结果就是,既留不住过去,也抓不到现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奕比他更成熟,她清楚的知道每个阶段应该做什么。
陈奕清楚,却并不一定能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