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说著,又重重叩首,咚咚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却听那神龕中传来的声音又道:
“那妖怪长什么样子?与我细细道来。”
土地闻言忙摇头:
“小神不曾亲见那为首的大妖,只晓得这一窝恶妖,就盘踞在北边十里外的破落道观里,行事甚是张狂,那群小妖口口声声,说他们大王是號称覆海大圣的蛟魔王,就连西海龙王也得给他家大王几分薄面!”
“覆海大圣?他倒是好大的口气!”
土地张了张口,还想再稟,先前天庭不是没派过人,雷部曾遣天將巡查至此,可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小妖们便尽数躲回庙中,天將也止步门外,无功而返。
这分明是那蛟魔王背后有靠山!
土地兀自嘀咕了好一会,可神龕那头却忽然没了动静。
土地寻思著大抵是这妖怪不知何处抢夺来的凡香不够洁净!
他不敢耽搁,忙起身决定到那聚魔窟山顶之上的废弃已久的古殿借几柱香用用。
趁这功夫,西海龙宫之中,敖烈收回神念,若有所思。
“蛟魔王么?不知这一回是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与孙大圣结拜的覆海大圣呢!”
这魔王的名號敖烈不是头一回听说了,南赡部洲凡是占山为王者,都喜欢起这么个响亮的諢名儿。
在妖怪圈里,魔王二字与狗蛋狗剩之类的俗名无异。
什么豹魔王,猪魔王,熊魔王……在南赡部洲盪魔期间,死在他手下的魔王不计其数。
只是这自称覆海大圣的,听到的倒是头一回。
敖烈心念一动,下一刻,海面上白浪翻腾,一道矫健白龙破水而出。
龙鳞映日,寒光凛凛。
西西海龙宫外,巡海夜叉正率虾兵蟹將簇拥著敖摩昂太子回宫。
摩昂抬眼,恰见白龙破浪欲去。
摩昂遂问:“三弟这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敖烈止住身形,回首道:“大哥,弟要去会一会那號称覆海大圣的蛟魔王,这廝胆大包天,竟敢囚禁符籙正神!”
言罢目光一扫,却见夜叉身后,一条白蛟被五花大绑,眾兵將抬著,观其修为不过初成仙道,远逊於昔日所斩千年黑蛟。
敖烈心下顿时瞭然:那珊瑚谷之中妖怪应该就是这刚得道的白蛟,绝非那黑蛟口中的大王,如此看来西海打秋风之贼,只怕也在那破庙之中。
难怪敢来西海放肆,原来是背后有所倚仗!
敖烈心中冷笑,巧了,真武麾下最不怕的就是有靠山的妖怪或是仙神乃至佛陀!
不过是北极驱邪院添贵客一位!
一念至此,敖烈当即撂下一句“弟去也”,逕自遁去,转瞬不见踪影。
摩昂见自家三弟遁术精妙,霎时无踪,不由暗自点头:三弟神通比之从前確是愈发了得。
正欲归宫,一旁夜叉却面色古怪,低声稟道:“殿下,小的没记错的话,方才三殿下要太子殿下前去擒拿的蛟龙,好像也自称蛟魔王。”
摩昂闻言,转头望向身后那被捆作一团,身形如同麻花一般的蛟龙,挑眉道:
“你也叫蛟魔王?”
那蛟龙忙不迭点头:“回殿下,小蛟打小就叫这名,图个贱名好养活!”
摩昂又道:“那枯松山土地,也是你所囚禁?”
蛟龙大惊,连连摇头:“殿下明鑑!三殿下要拿的是那作恶多端的覆海大圣,与我蛟魔王有什么关係?只怪我家母亲吃了没文化的亏。”
心中却暗自叫苦:他素来低调,这覆海大圣的名號,只与山上的灵官爷说过,本来打算占山为王后再用,怎么就叫人先盗去了!
摩昂沉吟片刻,道:“既非你所为,便是我西海龙宫的不对,我家三弟除了那作恶之蛟魔王,日后也省得唤错了名號,你仍叫蛟魔王,瞧你也算机灵,便留在西海当差罢。”
蛟魔王如蒙大赦,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家表哥被天雷劈成了一团灰烬,入了龙宫,那就是有了靠山,忙不迭拜谢:“是是是!多谢殿下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