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真人!”敖烈目光落到漱玉真人身上。“可是借帝君名號欺世盗名起家的那位?”
“殿下此言差矣。”漱玉真人抚须一笑,面上没半分愧色,反倒带著几分倨傲,“当年王灵官老爷曾有言,世人只要有一分修持,他便有七分感应,贫道当初自作主张替帝君他老人家收了这聚窟山香火是有错,可功德却是实打实积下了。”
说著,他朝正殿方向拱了拱手,“再说后来承蒙帝君老爷垂青,赐下这七星剑,按这辈分论起来,贫道也算是灵官小老爷半个徒孙呢,自家人的情分又怎么能叫欺世盗名呢?”
“哦?那我倒要问问,真武门下,什么时候出了个自称覆海大圣的人物了?”敖烈问道。
“这名號想来是哪个来拜庙蠢物的妄念,听来顺耳便不小心用了,偶尔应了两句罢了,殿下何必揪著这点细枝末节不放?”漱玉真人打个哈哈,他可不想跟那被天雷劈死的黑蛟再扯上关係。
敖烈闻言目光落在那柄七星剑上。
剑身清光流转,隱隱有符光隱现,他认得出,那的確是真武一脉的加持。
但是这至阳至刚的神剑,细细瞧去,如今却是沾了不少业力。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毕竟我家父王来了,也得给你几分薄面不是嘛?”敖烈抬起头,看向漱玉真人的目光愈发冷淡,“只是堂堂真人怎么就沦落到与妖物为伍,残害福禄正神的地步了?”
漱玉真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苦笑:“殿下!此话何从说起?贫道如今不过一介鬼仙,自身难保,又如何残害我那老友?这虎妖分明是故意污衊我!”
嘖嘖!这话也能说得出口,这漱玉真人脸皮真厚!敖烈嗤笑一声。
“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不知这假死蜕化之法?哼!你倒是把自个儿摘出去了,可怜那土地落了个怀璧其罪。”
漱玉真人直视敖烈,不由心头一凛,下意识低下头去。
那目光看似和善,却让漱玉真人莫名有些发毛。
“真人用宝剑以尸解者,蝉化之上品也。”敖烈再次开口,“以盪魔天尊亲赐宝剑用来尸解,你倒是好魄力。”
“你寄身剑中,就在这破庙里,那些小妖日日惊扰枯松山土地,你当真不知?”
漱玉真人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殿內一片寂静。
良久,漱玉真人猛地抬起头,硬著头皮顶了一句:“殿下!贫道纵有万般不是,也是真武帝君门下之人,就算有错,也自有帝君座下处置,殿下纵是西海三殿下,怕也管不到玄门內部的事吧?”
这话一出,漱玉真人只觉殿內烛火纷纷开始晃动,凛冽肃杀的仙家威压轰然散开,那不是龙族皇子的龙威,分明是天庭正神巡值执法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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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黑蛟在西海上被雷部诛杀一事,那雷声滚滚他在聚窟山都听见了,这可不是只凭西海家世就能办成的,当即脸色大变。
“你说的没错,西海三殿下,確实管不了真武门下的事。”敖烈话锋一转:
“可若是身为天庭巡值灵官,奉旨巡值西海沿岸,纠察西海仙神鬼妖违律之事,你说,我管不管得?”
这话叫漱玉真人听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话音刚一落下,便见真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直扑殿门!
只撂下一句“贫道忽感不適,望殿下见谅,咱们后会有期!”,漱玉真人已然遁走。
敖烈轻笑一声,身形未动,他知道对方逃不出白鹤的五指山。
果然,不多时,殿门外,一阵清越鹤唳响起。
青光才出殿门,便被白鹤凌空截住。
鹤爪一探,稳稳钳住那柄七星剑,振翅飞回殿中,落在敖烈身侧,將剑往地上一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