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敖烈前脚踏出涇河龙宫,便察觉到身后跟上来一道熟悉气息。
敖烈心知来者正是小鼉龙,於是有意放缓脚步,等著他凑上来。
昨日涇河龙王把小鼉龙叫去训斥时,敖烈就在一旁饮茶。
一番训斥敖烈听得真切,他那姑父的意思是让这小子跟著自己学学天上的规矩,別再惹是生非。
正想著,小鼉龙已凑到身侧,满脸堆笑:“表哥,你真要带我去勾栏听曲?”
如今见他一扫出门时的愁容,又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敖烈心下无奈,面上只淡淡道:“不然呢,总不能天天关著你你父王捨不得,我也懒得费那个劲。”
这话正中小鼉龙下怀,他当即胸脯一拍,满脸得意地显摆起来:
“表哥你这可就找对人了!这凡间的勾栏瓦舍、水陆珍饈,我再熟悉不过了!
正好我有个结拜兄弟,叫赤虬,最懂这些门道,涇河这一片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乐子地儿,我带表哥去找他!”
敖烈脚步微顿,心里有了另一番主意。
原本敖烈还思忖著,究竟要不要用剐龙台那等强硬手段,治一治九弟顽劣的性子。
如今倒好,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敖烈心中一动,正好借著此机会亲眼看看,自家这表弟是真的贪玩没分寸,还是烂到了根里,无可救药。
若是后者,那先前答应姑父的安排,少不得要再好好掂量掂量。
“哦?”敖烈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能让九弟这么夸,想来是个妙人,那就去见见。”
“走走走!”小鼉龙见他应了,更是喜不自胜,当即抢在前头引路,生怕敖烈反悔,一路朝著涇河支流的赤虬龙宫去。
这赤虬本是涇河支流里的一条蛟龙,修行了数百年,靠著一身蛮劲在这一片水域称王,后来抱上了小鼉龙的大腿,借著涇河龙宫的名头,更是肆无忌惮。
平日里没少陪著这位九殿下饮酒作乐,是小鼉龙身边最得宠的玩伴。
守宫门的虾兵见是九殿下亲临,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大王!九殿下来了!隨行的还有西海三殿下!”
赤虬漫不经心,只当是九殿下又来寻他喝酒。
待听到后半句话,只听酒杯落地哐当一声,赤虬大惊:
“谁?你说谁!”
“是、是西海敖烈殿下!”
赤虬霎时变了脸色,他不过小小蛟龙,平日里能见著小鼉龙都算天大面子。
那等真龙,就算是朝他撒上一壶尿都能让他蜕蛟化龙!
赤虬立刻起身带著一眾水族,一路疾步迎到了宫门外,见了敖烈,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妖赤虬,恭迎三太子殿下!殿下驾临,小仙这龙宫真是蓬蓽生辉,三生有幸!”
小鼉龙见他这般恭敬,脸上更有面子,昂首挺胸地走在敖烈身侧,颇有几分与有荣焉。
敖烈道:“不必多礼,我就是陪九弟过来走走,何须这般大阵仗。”
“是是是!”赤虬连忙起身,躬著腰在前引路,而后又吩咐下去,备上最好的酒菜,最妙的舞乐,半点不敢怠慢。
不多时,宴席摆开,水陆八珍堆满了案几,仙酿佳酿飘香四溢,伴著悠扬丝竹,几名容貌娇美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走到几人案前,跪下低眉顺眼地斟起酒来。
敖烈的目光落在那几名女子身上,眼底的寒光瞬间加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