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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第1页)

“什么叫无伤大雅?你,你都弱冠之年了,你混不混?”此话让赵清和羞愤的脸通红,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对方最近时常有如此胆大有伤斯文的话,训斥完裴承权反倒兴奋,然后下次变本加厉。

裴承权不以为然:“无所谓,只要能过去睡。我啊,想和你说悄悄话。”

臊得赵清和没办法再说,暖炉里热气腾腾,背后却直冒冷气,死死拽紧帷幔。对方最近盯着自己就像豺狼虎豹多日未食,见到了荤腥野味。

就当裴承权还要再言,门外有人轻轻拍门,是府中冯管事,他规规矩矩唤着:“王爷,宫里头来信,催得急。奴才斗胆扰您休息,太后身边的陈公公侯着您,说有旨意。”

话传到了,就等主子出来。

屋内两人都听的真真,当赵清和要起来,一只手伸进纱帐中按住了他的肩膀,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睡吧,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裴承权收回手,正人君子的模样仿佛刚才说混话的不是他。

他只推开半扇门,堵着屋子里热气蹑手蹑脚出来,外面飘落的雪立刻落在他的大氅上,墨发高束。站在台阶上,背后的门紧紧闭着,他睥睨看着下面传话的人,轻道:“陈公公辛苦。”眼神过去,冯管事心领神会送上银锭。

宫中人贯是见眼色、讨赏赐的。陈公公心领神会,在雪中多站那么一会的怨气也没了,礼数跪拜极其标准:“奴才请献王安,请随奴才进宫吧。”

既然对方没说出因由,自是在宫外不能说。裴承权受冷漠的时日多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炉火纯青,不多问。

脚刚踩在软雪上,余光瞥向一旁的冯管事,和门廊侯着的几个仆人。

嚼舌根这事怎么查也是手段,他猜到是哪几个,无非仗着是伺候他的老人,长了胆子。裴承权嘴边含笑,跟冯管事说:“夜里风重,现在就让那几个人在门廊端着水候着,屋里的人醒过来水要热的。他们几个是府中老人,本王信得着。”

端洗漱水在廊中等着,一两个时辰就够折磨人了,何况夜里更难熬,现在又有风雪。

裴承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明晨府中就该知道怎么对屋里的人了。他不明晃晃立威,也不说如何偏疼赵清和,含沙射影让下面人去猜,去怕,再去做。

冯管事知道献王所指是谁,他深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说什么。不像那几个嬷嬷和老太监仗着照顾过年幼的献王,就居功自傲。主子对屋里那位的态度,他们心里揣测人之常情,真从口舌谈出不屑讽刺,浑然是昏头,这罚也应当。

明月高悬,狂风怒雪,总要有人大病一场才不枉雪下一场。

进宫已是寅时(大约凌晨三点),来的路上裴承权对发生什么事隐隐有了预感。再见长信殿外挂起白灯,那灯笼和风雪融合一起,心中已经可以确定了。

皇兄没了。

他刚说完自己的母妃父皇死透了,现在皇兄也去了。这皇宫养人别有一番手段,裴承权不喜不怒,只是不懂叫他一个闲散王爷在这时候来做什么?

操办皇兄的丧事?

接着裴承权就意识到一件事,又遇丧事他怎么去登赵清和家门提亲?

心头蒙上层阴霾,有丝怨气。

当裴承权走进长信殿,幽幽抽泣的哭声彻底坐实宫内的大事,他猜测皇兄已在弥留之际或是已经驾崩。他和皇兄关系还算和气,难免悲凉伤心。

再看内阁几位老臣也在,紧接着周太后哭哭啼啼迎了出来。裴承权虽猜不出找他究竟何时,但先行礼再跪拜问太后安总是没错。

“承权…你皇兄他…”周太后再也说不出来,眼泪再度泛起。她是哭了又哭,华服难掩憔悴,哽咽不止:“你皇兄他还是走了…”

“哀家这心,这心啊!”她捶胸顿足,眼泪止不住。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周太后,只有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悲痛仿佛要淹没这位妇人。

裴承权顿时换上不可置信的神情,转而红了眼眶:“皇兄他怎么会这么突然,不是说风寒而已,怎么会如此?母后…我不信。”说完他起身似要闯进去,非要亲眼见到才敢相信。

“本王不信皇兄会匆匆离去,皇兄!”

还是老臣们拦着,才稳住裴承权。他们将人按在一旁的牡丹青鸾纹路的大椅上,裴承权满脸哀痛,拳头死死的攥着,眼中含泪在打转反复问着周太后:“是真的吗?皇兄真的…真驾崩了吗?”

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太后可算是找到能感同身受的人,紧紧抓着裴承权的手,呢喃着:“真的,哀家也没想到,前夜人就进不了药了。权儿,你皇兄没有子嗣啊。天一亮,百官就要知这北宁的天变了。”

“母后唤儿臣来如何能为其分忧,只要能为了您好,为了北宁,承权就是挫骨扬灰也做。”裴承权说得那叫一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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