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绿眼,倒是意外的是个炸毛,头发才刚长满,已经像海胆似的扎了起来。
甚尔是个顺毛,这炸毛的基因只能是来自【母亲】。
所以……她也是这样留着炸毛的发型吗?
别人说小鬼的嘴巴不像他,也是更像她吗?
那耳朵呢?
甚尔不得其解。
直到两年后的冬天,刚把奶粉钱赌输在8号黄金马上的他,为了顺点快钱去男公关店发传单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呃,对,是第一次来这边……哈哈哈。”
“谢谢,听起来很有趣……不了不了,我在等人呢。”
说是熟悉其实也不算,毕竟在研究所里总是隔着厚厚的隔音墙。掏出的洞又细又长,总是会回荡出蒙了层回音特效似的沉闷音效。
这道在空旷室外的声音清晰、清澈,且完全不同于她不厌其烦骚扰人时的礼貌、客气,还有些为难。
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包票说是十成十的相似。
但真奇怪。
甚尔透过人群望见她时,就想:
对,就是她。
她留的不是他想象过的炸毛发型,银白色的长发精细地盘起,一丝不茍地打过发蜡;嘴巴确实和小鬼的嘴巴更像,耳朵倒是没那么像。
穿着制式的黑色西装,老老实实地别着工号卡,大概比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要稳重不少。但看上去仍像个第一次穿上成人西装的学生仔,一本正经地透出一股清澈与天真。
哦,胸前还别了一枚鸽子蛋大的钻石。
还是个富婆。
怪不得被那家垃圾研究所骗去实验后,还能原模原样全须全尾地出去,没有断肢,没有脱发,也没有怀上莫名其妙的大肚子。
跟参加个暑假夏令营没差。
甚尔一面想着,穿过人群,拨开一个又一个碍事的揽客牛郎,朝她走去。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客人。”他冷淡瞥过所有人宣布道。
把钻石薅到手,算这两年养娃带娃的辛苦费。
再碰个瓷,把属于她的小鬼塞给她。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没认识过——哦,正好,她本来就没认出他。
“没认出你就说啊!”
地下诊所内,东山凉霍然起身,超级大声,“人类长嘴就是用来说的啊!”
甚尔默默瞧她:“要怎么说?”
一个有几分邻居情却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两年之后,突然有天抱着个孩子出来说他自己一个人生下了你和他共同的孩子,正常人的做法都是报警把人扭送精神病院吧。
他那时候赌得输光了钱,正急着乾点违法犯罪的委托,缺点干净的在场证明,不大适合与警察正面接触。
“你就、就一点点透露给我啊。”
凉强词比划,“你都故意碰瓷了,先说你是48号,再循序渐进委婉告诉我小惠的出生……”
甚尔:“没说48号的事你也把我和惠捡回去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语气,有些酸气,又莫名有些得意,“我一开始也没想过可以不用提关于48的任何前情,光是我的脸就够用。”
“……”东山凉死鱼眼,“你想用可以直接用【见色起意】这个词。”
“哦——”甚尔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就是你见色起意,喜好救风尘……唔。”
凉死死堵住他的嘴巴。
“看在你辛苦整整两年的份上,”她狠狠咬了一口,“见色起意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