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
沈渡回到酒店,把护心镜放在桌上。
镜子里的灰色纹路又扩大了。从镜钮到边缘的那条线,今天下午补过的地方,灰色又渗进来了。
像补了一层又剥开。
裴昭和萧衍都沉在镜面深处,灵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银光和金光都很暗,偶尔微微颤一下,像心跳。
沈渡坐在床边,盯着那道灰色纹路。
下午在博物馆库房——护心镜的灵力流进D市铜镜,萧衍的金色光芒缠绕上去,两股力量融合,往那个洞里送。洞缩小了。但没完全闭合。
而且他刚走,灰色又渗回来了。
因为法器没有持续的灵力供给。
灵力补进去,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补多少漏多少。裴昭和萧衍的灵力不是无限的,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往法器里灌灵力。
那面铜镜需要的是——
一个持续运转的灵力核心。
裴昭是护心镜的灵力核心。他和法器融合了四百年,灵力和法器结构绑定,所以护心镜能持续运转。但D市铜镜没有灵力核心。它的核心在四百年的风化中消散了,屏障断了,灵力通道也断了。
如果裴昭的灵核能迁移到D市铜镜里——
不行。裴昭的灵核和护心镜绑死了。迁移等于把他拆开。
那如果D市铜镜能有新的灵力核心呢?
沈渡盯着自己的手指。
右手食指,下午贴着锈蚀区补屏障的时候,指腹发白,温度被抽走了。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精气流失的征兆。
他的精气能激活护心镜。他的血和法器同源。
但萧衍说过,活人的灵力不稳定,镇界阵需要持续的稳定供给。
一次性的血不够。一次性的精气也不够。
如果不是一次性的呢?
沈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建立持续的连接——他的血脉和法器绑定,形成一条通道。法器从他这里汲取生命力来运转。不是一次性消耗,是持续汲取。像河里的水,一直在流。
可以。
理论上可以。
沈渡站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护心镜上的符文结构他已经记熟了。螺旋主纹、雷纹底、镜钮上的镇界阵核心——他需要设计一套新的符文,把活人的血脉和法器绑定,建立稳定的供能通道。
他的手在抖。
不是累。是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法器汲取生命力——不是血,是命。是年岁,是未来,是本来可以活到七十岁八十岁甚至九十岁的时间。
如果持续汲取,他可能活不到四十岁。甚至三十岁。
他开始画。
螺旋,雷纹,连接符,供能符,稳定符。笔在纸上走,线条精确,但手一直在抖。
"沈渡。"
裴昭的声音。
沈渡没回头。
"你在画什么?"
"血契。"沈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