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下午,队伍再次进入墓中。
这次带了更多设备。林教授说前厅的壁画已经记录完毕,今天要往更深处探查,找到主墓室的核心区域。沈渡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拎着设备箱,背包带勒在肩膀上。
墓道里的空气比上次更沉了。
上次来的时候只是阴冷,像走进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但今天不一样。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腐朽的味道,是另一种。更重,更稠,像有什么东西沉在空气底下,不动声色地往下压。
沈渡的步子慢了一点。
口袋里的镜子贴着大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凉意。不是平时那种均匀的凉,是间歇性的——一下一下,像人的呼吸。
裴昭在提醒他什么。
他放慢脚步,等前面的人走远了几步,然后把镜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托在掌心里。
"怎么了?"沈渡压低声音。
裴昭的脸浮在镜面上,眉心皱着。
"这条甬道有阵法残留。"裴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和外面不一样。外面是镇封,这条……是警戒。有人闯入就会触发。"
"能看出来是什么机关吗?"
"阵法刻得太久,纹理模糊了。但甬道两侧的墙壁里嵌了东西,踩到特定位置就会触发。"
"怎么走?"
"踩实不踩空。石板接缝处不要落脚。"
沈渡把镜子收回口袋,抬头看着前面的人。林教授走在最前面,两个研究生师兄跟在后面,再前面还有一个施工队派来的技术员。
他想喊一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镜子说的话,怎么跟林教授解释?
"大家都注意脚下,走稳点。"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林教授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
沈渡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尽量避开石板之间的缝隙。他经过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甬道两侧的壁画缝隙间有几块石砖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点,像后来塞进去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绕过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前面传来一声闷响。
——
不是沈渡踩的。
是那个技术员。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箱工具,步子快,没注意脚下。石板接缝处踩下去的一脚,像是踩在了一块翘起来的跷板上。
地面的第一下震动,沈渡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剧烈,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快——"
不知道是谁喊的。声音还没落下,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不是远处的雷。是近处的。就在头顶上方。
沈渡抬头。灰尘、碎石、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浓烟,全涌进了甬道里,呛得他睁不开眼。
他蹲下来,一只手护着头,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镜子——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石板断成两半,他的身体往右一歪,整个人往下滑。碎石从他身边滚下去,砸在肩膀上、背上,他伸手去抓什么东西,手指碰到石壁的边缘,但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