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父他不会知道的。”
霍昀在她耳边近似蛊惑地说出这句话时,叶蓁皱起眉,抬起头斥责道:“你不该这么做。”
霍昀捏起拳道:“有什么不该的?小叔父被留在东宫里,这几日都不会回来,姐姐偷偷来陪我,他本来就不可能知道。”
他又冷笑一声,道:“当初他也不也这么干的吗?趁我不在偷偷抢走你,而我只是想和姐姐单独待一会,只要一天就够了。”
叶蓁摇头,很认真地道:“可你不是他,不该学他那些手段。”
霍昀应该是真诚炽热的,对人直来直往,不带任何算计。
霍昀神色凄凄地道:“那又有什么用!现在你在他身边,与他做了真正的夫妻。京城里都在议论,他除夕在朱雀大街为你燃起一整条街的烟火,这些手段,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叶蓁被他控诉似地看着,竟也生出丝不知所措的迷茫。
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坚守住自己的心,因为她很清楚霍砚时是怎样的人,也清楚他有多狡诈与心狠,若不是他使尽手段,自己和霍昀不会这么快走到决裂的地步。
他还要一意孤行,将自己留在侯府做霍昀的小婶婶,这对少年心性的霍昀实在太过残忍。
若不是被迫,她绝不想和霍砚时牵扯在一处,甚至与他床笫缠绵,任何一点沉溺与动摇,都是对她和霍昀那段真心相伴的背叛。
但她真的完全没有动摇过吗?
她咬着唇,心头涌上丝恐慌,明知被毒蛇紧紧缠绕着,可她不光未觉得窒息,还慢慢卸下了心防,
是不是迟早会有一天,她会这样的温存中被彻底吞噬。
霍昀见她面上露出挣扎神色,很可怜地垂下头道:“我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小婶婶,我不可能让你为了我离开小叔父。但姐姐不是曾答应过我,要亲自送我去考春闱,看着我入贡院,看着我金榜题名。”
他说到最后时,喉中已经哽咽,眼眶也红得要命。
叶蓁听得心头一酸,当初霍昀从宫里听学回来,正在彷徨之时,自己确实这样向他承诺过,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她身为妻子应该做到的事。
谁知道物是人非,才不过半年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而霍昀神情恳切地继续道:“姐姐,你若怕在侯府被人发现,明日我在崇西湖的渡口等你,我包了一艘游船,到时候带你上船,没人会知道我们在一起。你只需要陪陪我就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小叔父也绝不会发现。”
叶蓁听得皱起眉道:“不行,我们不该这样。”
可霍昀很执着地看着她道:“姐姐,我明日会一直等着你,哪里都不会去。若你不来,我什么都做不了,更没心思去考试,姐姐难道忍心看我如此吗?”
他说完这番话就转身跑开,绝不给她拒绝自己的机会。
叶蓁想追过去,但这毕竟还是侯府的园子,她追着霍昀跑实在不像话,可若不追上去,他明日该不会真的等到那里不走吧。
她怀着重重的心事回了房,阿忆走进来道:“夫人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连手炉都忘在外面了。”
叶蓁这在发现,她刚才本是抱着手炉的,被霍昀一吓,她竟直接落在了院子外面。
阿忆见她蹙着眉不说话,将手炉递给她道:“还好屋子里暖和,炭火生的足,不然把夫人冻着了,我们可没法和侯爷交代。侯爷离开时专门叮嘱过,他不在时也要把夫人照顾好,若是让夫人有一点不舒服的,他回来就要拿我们是问。”
叶蓁听她说起霍砚时,眼眸慢慢转动一下,问道:“他就出去这几日,还需要给你们交代这些吗。”
阿忆连忙道:“还不止这些呢,他把夫人的喜好,吃的喝的用的,连屋子里夫人喜欢闻的香,炭火烧到什么时候最适宜,都对我们仔仔细细全交代了一遍。”
叶蓁这时才知道,原来她每日在房里都觉得很舒心,是霍砚时细心观察过,再为她安排好的。
于是她觉得把刚才霍昀说的话全忘了,无论如何她现在的身份也是霍砚时的妻子,怎么能私下和他侄儿去什么游船见面。
可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还是心神不宁,忍不住问阿忆道:“你说对侯爷来说,世子考春闱是不是顶重要的事?”
自从她嫁给侯爷之后,阿忆一直小心地不提起世子,没想到夫人会主动提起,愣了愣道:“当然重要,不光是对侯爷,对整个侯府都是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