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云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文和已有具体谋划?”
“正是。”贾诩颔首,“韩遂此番东进,其胁迫之羌部,其父母妻儿、牛羊部落,大多仍留于金城以西、以南的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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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即其最大软肋。我军当立即以朝廷大将军、凉州牧马公、以及……”
他目光极快地扫过一旁英姿飒爽的马云禄,继续道,“以及新近联姻、深孚羌汉之望的明公您,三方联署,签发讨逆檄文与安民告示。”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最锋利的词句:“檄文内容,需如匕首投枪,直刺要害。
其一,历数韩遂‘背弃朝廷恩义,阴袭州牧致残,胁迫羌部为前驱,屠戮凉州百姓,劫掠郡县,勾结外族,僭越礼制,残害忠良,阻塞王化,豺狼成性’等十大罪状。
其二,严正晓谕所有受韩遂裹挟、蒙蔽之羌族部落:朝廷王师吊民伐罪,只诛首恶韩遂,不问胁从。
责令其立刻与韩逆脱离接触,不得再助纣为虐,各安本寨,静待王师。
凡幡然悔悟者,战后朝廷不仅不予追究,反将视其悔过表现,酌情给予赏赐、抚慰,恢复其正当权益。”
说到这里,贾诩眼中那抹幽光骤然变得冰寒刺骨,语气也陡然转厉:
“其三,亦是重中之重——必须明示雷霆之威!宣告天下:若有冥顽不灵之部,死心塌地追随韩遂,执意与朝廷天兵对抗到底,则视同韩遂逆党!待我军击破韩遂主力之后,必当‘秋后算账’!
届时,非但要追究其附逆叛乱之罪,更将兴师问罪,‘犁庭扫穴’,除恶务尽,绝不赦免!勿谓言之不预也!”
“妙!绝妙!”马腾忍不住以拳击榻,牵动伤势也浑不在意,苍白的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潮。
“文和先生此计,直指人心!对付这些羌胡,光给甜枣不行,还得让他们看到大棒!跟着韩遂只有族灭身死,回头是岸尚有生路前程,看谁还敢替他卖命!”
马超也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稍敛,换上对谋略的钦佩:
“先生所言极是。韩遂能驱策羌部,无非威逼利诱。如今朝廷大义名分在此,恩威并施,直击其要害。那些羌酋只要不蠢,就该知道怎么选!”
凌云沉吟片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他抬起头,目光如定盘之星,清澈而坚定:
“便依文和之策!檄文与告示,由文和亲自执笔润色,务求字字千钧,情理俱足,威德并彰。
成文之后,立即调派军中所有通晓羌语、熟悉羌部情状之吏员、译官,以及已真心归附之羌酋头人,连夜抄录,不计其数!
而后,动用一切可用渠道——往来商队、边地牧民、甚至精选机警死士,乔装潜入——务必在韩遂大军抵达陇坻之前,将这些文书尽可能广泛地撒播出去!
要让它出现在韩遂营地的栅栏上,传诵于羌族战士交头接耳的私语中,递送到犹豫不决的羌酋手里!我要让恐惧和犹豫,像瘟疫一样在韩遂军中蔓延!”
“诩,领命。”贾诩躬身,声音无波,却自有一股成竹在胸的沉静。
“至于军事应对,”凌云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黄忠、张辽、颜良、鞠义、马超等一众悍将,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责任与沸腾的战意随之压下。
“韩遂求速,我军便以‘稳、准、狠’破之。黄汉升将军!”
“末将在!”黄忠踏步出列,须发虽已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抱拳时臂膀稳若磐石。
“命你率本部精锐,汇合马岱将军所部西凉善战之士,为前军,即刻前出至冀县以西四十里处的‘陇坻山道’!”
凌云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指向一处险要
“此处两山夹峙,渭水傍道,通路狭窄,乃金城东来咽喉锁钥。你部抵达后,立即依托山势,构筑坚固营垒,多设鹿角、拒马、陷坑,将带来的强弓硬弩尽数布置于制高点。
你的任务就是:像一颗钉子,死死楔在那里!韩遂先锋若至,任其如何挑衅叫骂,不必出垒野战,只以弓弩、滚石、檑木封锁道路,挫其锐气,耗其粮草,疲其士卒。
我要让韩遂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待其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便是你视机反击之时!”
“末将领命!”黄忠与马岱齐声应诺,声如闷雷。黄忠尤其擅长守御与远射,由他把守这等一夫当关的险隘,正是人尽其才。
“张文远!颜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