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旧布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而独特的“沙沙”声,脚下传来的触感是前所未有的坚硬与平稳,纹丝不动,踏实无比。
“嘿!真他娘的结实!一点不陷脚,跟踩着青石板似的,可又没缝!”
他兴奋地用力跺了跺脚,又在上面来回走了几步,甚至还小跑了两下,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到了一处。
有了带头的,更多的人壮着胆子,怀着新奇与激动,纷纷踏了上去。
有人用脚后跟使劲磕地,有人蹲下来用手掌拍打,有人甚至找来平时修整工具的小锤子,轻轻敲击路面边缘,传来的都是沉闷而坚实的“笃笃”回响,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
孩童们可不管许多,只觉得这新“场地”平坦极了,欢叫着在上面奔跑追逐,清脆的笑声在新路面上空回荡。
“神了!真真是神了!”先前那位对水泥效力最为怀疑的老石匠,此刻佝偻着腰,几乎将脸贴到了路面上。
用长满老茧的手反复抚摸那冰凉平整的表面,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花白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严丝合缝,浑然一体!这……这水泥,真乃鬼斧神工!巧夺天工!比什么三合土、糯米浆强出百倍不止!老夫……老夫服了!心服口服!”
惊叹声、赞叹声、兴奋的议论声终于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席卷开来,淹没了整个工地。
所有参与建设的民工,看着自己亲手搬运材料、搅拌灰浆、浇筑入模、悉心养护出来的“作品”竟是如此坚固不凡,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如同暖流般冲垮了连日劳作的疲惫与艰辛。
那些流民出身的,此刻胸膛挺得笔直,觉得自己终于干了一件真正“像样”的、能实实在在留存于世、造福后人的大事;
本地招募的农户和工匠,则为自己家乡的土地上即将率先出现如此“神路”而激动不已,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凌云始终面带沉静的微笑,看着众人惊喜交加、如痴如醉的样子,待气氛稍缓,才缓步走到了那段新路面的中央。
阿莱塔、张宁、荀攸等人跟在他身后。人群的喧哗渐渐平息下来,无数道饱含敬畏、激动、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乡亲,诸位兄弟!”凌云的声音并不格外高亢,却清晰地透过略带燥热的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脚下这条路,你们亲自走过了,亲手摸过了,感觉如何?”
“好!太好了!”“硬实得没话说!”“从祖辈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平、这么整的路!”
七嘴八舌但充满真挚喜悦的回答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欢腾的声浪。
“这条路,是你们一锨一铲地备料,一筐一担地运送,按着要求精心拌合,用心血和汗水浇筑、养护起来的!”
凌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与深切的赞赏。
“它证明了,水泥,不是纸上谈兵的虚言!它更证明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按照对的方法、用认真的态度去做,就能凭借我们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以往只在传说中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他略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或黝黑粗糙、或激动泛红、或仍带着难以置信的泪光的脸庞,那目光中有理解,有鼓励,更有殷切的期望。
他继续说道:“然而,大家要明白,脚下这段路,仅仅是个开始!它有一个名字,叫‘洛宛大道’。
将来,它会像一条坚实无比的灰白色长龙,从我们此刻站立的地方,不断向前延伸,一直修到宛城,修到更远的地方,连接起我们治下的山川城池!
它会变成真正连接四方、畅通无阻的坦途!让我们的军队调动如臂使指,更快更稳;让南北商旅的货物往来安全便捷,成本大减;
让远离家乡的游子归途不再漫长坎坷;让各州郡的百姓联系更加紧密,讯息传递不再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