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握住凌云的手,仰头看他,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担忧与依恋,“我们都等着你。”
无需再多言语,凌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势将她抱起。
红绡帐暖,春意悄生。甄姜的回应从最初的温柔顺从,渐渐变得热烈而缱绻。
她不是攀附的藤蔓,而是能与君并肩的乔木,此刻却愿将所有的牵挂、担忧、思念与爱恋,都化作这帐中无尽的涟漪。
汗水交织,呼吸相闻,仿佛要将离别后可能漫长的思念,都预支在这抵死缠绵的夜色里。
直到云收雨歇,两人相拥而卧,甄姜靠在凌云怀中,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才觉得连日的悬心稍稍落定。
次日,天光未大亮,凌云已如往常般起身。他习惯在清晨练武,以保持充沛的精力与敏锐的身手。
今日练的是他结合华佗所传五禽戏精髓与后世太极理念自创的“五禽太极”,动作看似舒缓,实则内含劲力,对调和气血、锤炼筋骨有奇效。
他来到后院专门辟出的演武场,脱下外袍,只着一条便于活动的绸裤,便开始凝神演练。
晨风微凉,拂过他精赤的上身。多年的戎马生涯与不懈锻炼,给他塑造了一副近乎完美的体魄。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并不过分贲张,却充满了豹子般流畅而蕴含爆发力的美感,皮肤上是几处淡淡的旧伤疤,如同荣誉的勋章。
随着他缓慢而沉稳的动作,肌肉微微起伏,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汗珠渐渐渗出,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
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心无旁骛。一套功法将尽未尽之时,演武场的月洞门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却略显匆促的脚步声。
是甄宓。小姑娘惦记着昨日姐姐答应教她看一份特别的账目(甄姜有时会有意培养妹妹这方面的兴趣),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来寻甄姜,想着趁早膳前问清楚。
她知道姐姐通常起身也早,便径直往这边院落来,没多想就拐进了演武场这边的小径。
于是,毫无防备地,那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晨光中,姐夫凌云正背对着她,完成一个白鹤亮翅般的舒臂动作。
那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背部完全展露,汗湿的皮肤在光线下犹如涂了一层淡淡的釉彩。似乎察觉到有人,凌云动作一顿,缓缓收势,转过身来。
甄宓的呼吸瞬间窒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模样的男子身躯。
不是文弱书生的单薄,也不是粗蛮武夫的臃肿,而是一种浑然天成、充满阳刚与力度的美。那宽阔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还有几道浅色的疤痕……。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脸颊“腾”地一下,如同被晚霞彻底染透,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那双总是灵动清澈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震惊、无措和羞窘,目光慌乱地想要移开,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得傻傻地僵在原地,连手指尖都羞得蜷缩起来。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终于从她喉咙里溢出,细若蚊蚋,却饱含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去,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耳朵根都红透了。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仿佛要挣脱出来。
凌云也是一愣,没料到这丫头这么早就跑过来,还撞见自己这副模样。他倒是很快镇定下来,毕竟不是故意,也无伤大雅。
他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搭着的外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这才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宓儿?这么早来找你姐姐?”
听到凌云如常的声音,甄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捂着脸的手指缝悄悄松开一丝,却依然不敢回头,声音隔着指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羞涩结巴:
“我……我……我来找姐姐问……问账目……我……我不知道姐夫在……在练功……我……我这就走!”
语无伦次地说完,她简直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也顾不上方向,捂着脸就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小路跑去,险些被石子绊倒,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后面。
凌云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失笑。这丫头,平日里叽叽喳喳胆子不小,到底还是个未通人事的小姑娘。
他倒没太在意,继续将最后几个收势动作做完,心里琢磨着,等下见到甄姜,或许该提一句,让她这妹妹以后清晨别乱跑。
不过,经此一“吓”,那孩子怕是好一阵子不敢随便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