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好大的胆子（第1页）

伍德站在书房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窗外的葡萄园坡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远处的伊瑟兰大密林一如既往地安静。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门被轻轻叩响。

“大人，巫妖大人回来了。”

伍德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这么快？”他转过身，眉头微微挑起。

按照他的估算，从巫妖出发到抵达那片山谷，光是路程就要耗去不少时间，更别提还要在山谷里搜寻那个小崽子的踪迹，这个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她比我想的还要强大。”他把酒杯搁在窗台上，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幸好有她的把柄在手里，足够让她乖乖听话。”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那份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东境地图。“她带回来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应该死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现在剩下的被关在了东塔楼。”

“那就好。”伍德的语气随意，手指在地图上维利亚城的位置轻轻敲了敲，“让人看好他，一日三餐照常送，别怠慢了，他活着比死了值钱。有他在手里，侯爵就算收到了什么风声，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我们手里最值钱的一张牌。”

“赫洛克回来了没？”

“回来了，在外面等着呢，应该是想见您。”

“让他进来。”

赫洛克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伍德大人！他们……一个都没能回来。”

伍德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满脸震惊与沉痛，眉头拧成一团，快步上前将他从地上搀起来。

“行了，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强，不愧是侯爵亲自挑选的人。”

他叹了口气，“本来不该让你去的。你知道，我没有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你父亲那个养子再怎么能干，也比不上你让我安心。前阵子我听你父亲提起，想把家业交到那养子手上，我就想着趁他在外面办事，给你一个报仇立功的机会，让你父亲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

伍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格兰维尔家的人果然够狠，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冒这个险，你父亲那边，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赫洛克原本灰败的脸忽然涨红了，眼眶里涌上一层水光。“原来伍德大人是在给我机会……不，不是大人的错！大人，您再给我几个人吧！我保证，这次一定把那群人抓回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赫洛克，算了吧。不是我信不过你，是他们实在太狡猾……”

“不！大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怎么可能连艾伦那小子都不如！”伍德心道你差远了，面上却不显，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被他的决心打动了一般，缓缓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是我看好的人，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宝石递过去，“这个你拿着，想调多少人都可以。你父亲那边我会帮你瞒着，等你们大仇得报、立功回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

赫洛克双手接过宝石，眼中燃着熊熊怒火，声音都在发抖：“是！大人！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嗯，我相信你。去吧。”

赫洛克退出书房后，伍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葡萄园里果农已经收工了，坡地上空无一人，只剩藤架在暮色里拉出整齐的影子。他拿起酒杯，发现已经空了，索性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站起身来踱到窗边。

赫洛克必死，上一次他带了五十个精锐去拦截那支伪装成商队的护卫队，全军覆没，连刀疤脸都没能回来。这次他带走的是他的人，赫洛克那蠢货，满脑子都是“报仇雪恨”、“证明自己”、“比艾伦那小子强”。殊不知他只是自己的一枚弃子罢了。

他是看好赫洛克，看准了他这把刀够蠢、够快、够容易折断。他确实会帮他，帮他把自己送到格兰维尔家的刀口下；他当然会等好消息，赫洛克死后，老索恩的怒火会烧遍整个东境，索恩家族会与侯爵派来的人打起来，到时候两败俱伤，而他坐收渔翁之利，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大雪降至，而他会一步步完成他的计划。

伍德重新坐下，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开始写给斯尔文侯爵的第二封求援文书。措辞一如既往地恭敬而得体。

致瑟拉维亚至高领主，格兰维尔侯爵斯尔文阁下：

愿这封信抵达您手中时，维利亚城仍沐浴在诸神的荣光之下。我不得不再次向您禀报东境的困境，尽管这已是我今年第三次为同一件事提笔，而每一次提笔都让我感到沉重的羞愧——身为东境的镇守者，却无法以一己之力还这片土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