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忠率残部从北门逃出长安。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
城墙上已经插满了凉武军的旗帜,黑底红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南门、东门、西门,三面城门全部失守。
皇城方向浓烟滚滚,太仓的火还没灭。
安守忠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从范阳带出来的五万大军,打到今天只剩不到三千人。
曳落河两万精锐,在雍县折损一半,在渭水又折损一半,在南门又折损一半。
现在只剩不到两千人,还个个带伤。
安守忠咬牙:“曳落河,断后。”
两千曳落河残部同时勒马。
他们翻身下马,在官道上列阵。
前排蹲下,刀锋朝前,后排站立,刀锋朝上。
两千人,两千柄刀,在官道上形成一道刀阵。
带队的是一个老校尉,姓刘,单名一个山字。
他跟了安守忠二十年,从普通士兵做到校尉,从没打过败仗。
今天,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刘山转头看向安守忠的背影:“大帅,保重。”
安守忠没有回头。
他策马狂奔,朝潼关方向疾驰。
身后,曳落河的刀阵越来越远。
郭子仪率联军追到北门外。
他看见官道上那道刀阵,两千曳落河残部列阵死守,没有一个人跑,没有一个人投降。
郭子仪勒马:“僕固怀恩,带人衝过去。”
僕固怀恩率朔方军骑兵衝锋。
战马加速,从慢跑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从快跑到衝刺。
曳落河的刀阵没有动。
他们蹲在官道上,刀锋朝前,等著骑兵撞上来。
第一排骑兵撞上刀阵。
战马被刀锋刺穿,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被后面的战马踩死。
曳落河的士兵也被撞倒,被踩死,但他们的刀阵没有散。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
僕固怀恩连冲三次,三次都被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