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歪著头,目光忽然有些迷茫,皱起了眉。
“不知道……有点,忘记了,你喜欢什么?”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游焰固执地问道。
“我喜欢……什么?”
“丰饶”药师,【令她感伤的是,永恆的生命没能让她积累智慧,反倒那些曾经被她视为珍瑰的,开始变得模糊,一去不回】。
女人歪著头,目光落在游焰脸上,像是看进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手指还搭在游焰的额角,带著淡淡的凉意。
“喜欢……我好像曾经喜欢过很多东西……现在记得不清楚了,不过后来,我喜欢被人需要。”
游焰看著面前这个女人脸上那近乎本能的困惑,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你现在被人需要吗?”
药师的手停在他额角,那双眼睛里映出游焰的倒影。
“我不知道。”她说,“你呢?你需要我吗?”
游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反问。他盯著药师那双没有焦点、却又分明在注视著他的眼睛,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需要。”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甚至注意不到。
“骗人。”她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著一种看穿了的平静,“你並不需要我。”
游焰没说话。
“但你愿意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药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闭著眼睛,但游焰总觉得自己正被无数道视线注视著。
那些长在皮肤上的红眼睛,看久了確实瘮得慌。
“有点吧,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这跟得了老年痴呆有什么区別。被人需要的爱好,听起来也挺累人的。”
“汝谓吾可怜,是汝见可怜,非吾可怜。生老病苦,皆归於死。生者之苦,苦於有涯。老者之苦,苦於必至。病者之苦,苦於近死。是故生老病苦,谓有死。从有死,则为苦本。”
药师缓缓睁开眼睛,皮肤上那些红眼睛也跟著睁开,千万道目光同时落在游焰身上,伸出手,轻轻点在游焰眉心。
“汝今所见,非吾本相,乃汝心中所现。汝心中有一女子,温柔可亲,汝便见女子。若汝心中有一怖畏,汝便见怖畏。若汝心中空无一物,汝便见空无一物。”
“听得我头疼。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说,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唄?”
药师那千百只红色的眼睛竟然慢慢闭合,隱藏在了白皙的皮肤之下,只留下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看著他,说话也符合了游焰的习惯。
“这么说,倒也不错。”
“……”
游焰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想要进食的强烈想法消退了。
……那是贪饕吗?
“你帮我解决了贪饕?”
药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