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起来了。”苏晚突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同於之前的情绪,那是刻骨的恨意,“他抢了我的包,里面有我刚发的工资,三千二,我追他,追到湖边,他嫌我烦,就把我按进水里。”
“我一直挣扎,一直挣扎……后来就不动了。”
“他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推进湖里,跑了。”
苏晚的鬼魂剧烈颤抖起来,周身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们捞起我的时候,说我是失足落水,我爸妈不信,一直告,一直告,没有人理他们。”
“我在水里泡了三天才被捞上来。”
“我的脸……我的脸全烂了。”
她抬起扭曲的双手,捂住脸上那五个黑洞洞的窟窿,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
陈澜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苏晚的鬼魂会是这副模样。
她不是被怨气扭曲成这样的。
她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泡了三天水的尸体,脸部已经完全腐烂,五官变成了五个黑洞。
所以她的鬼魂,也保留了死时的样子。
“苏晚。”陈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缠著王二狗五年了?”
“五年。”苏晚放下手,脸上五个黑洞对准陈澜,“我找不到別人,没有人能看到我,我只能跟著他,一直跟著他,他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我要让他不得安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澜看了一眼蜷缩在椅子上的王二狗。
这个男人的精神状態已经濒临崩溃,嘴里不断重复著“我认罪”“別过来”之类的话。
五年来,苏晚的鬼魂日日夜夜站在他面前,用那张腐烂的脸对著他,用那种渗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他没有疯,已经是个奇蹟了。
但这奇蹟,恰恰是因为他害死了苏晚。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苏晚,你现在能控制自己的怨气吗?”陈澜问道。
“怨气?”苏晚歪了歪头,“你是说让我变成怪物的那种东西?”
“对。”
“有时候可以。”苏晚的声音飘忽不定,“有时候不行,当我太恨他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当我不那么恨的时候,就能想清楚一些事情。”
她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是来帮我的吗?”
陈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