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从堤坝上站起来,把散落的墨斗线一根一根捡回去,动作很慢,像在收拾一场大战后的残局。
方晴坐在堤坝上,肩膀上还插著半截骨爪,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陈澜开过光的五帝钱,攥在手心里,贴在心口。
陈澜拉开奔驰的车门,坐进后座。
白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韩彻发动车子,暖风呼呼地吹,把车厢里的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苏棠从后座探过头来,把一包纸巾递给白起。
“將军,你的衣服破了。”
白起低头看著自己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中山装,沉默了片刻。
“末將需要买新衣服。”
“明天我带你去商场。”苏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套起步。”
“要黑色的。”
“知道,你只穿黑色。”
奔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陈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功德金光在体表缓缓流转,遮天佩掛在胸口,把那层金色的光晕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在想事情。
赵巫灭了,但那个操控活尸、偷走尸体、在地下扎根的东西,还在。
高市的地下,长著一个东西。
一个跟地铁一样大的东西。
陈澜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给城隍爷发了条消息。
“城隍爷,高市地下到底埋著什么?”
城隍爷秒回,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终於问到这个了”的如释重负。
“小子,你总算问到了,本官等你这个问题等了好久。”
“那您倒是说啊。”
“高市地下,埋著一条龙脉。”
“龙脉?”
陈澜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城隍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连珠炮一样。
“不是风水学上那种抽象的龙脉,是真的龙脉,一条龙的尸体,埋在地下,化作山川河流,滋养一方水土,高市这条龙脉,是活的。”
“活的?”
“一半一半,它的身体已经死了,化作山脉和河流,但它的魂魄还活著,被封印在地底深处,嬴政当年用秦国的国运把它压在那里,让它当整个封印阵的『地基,上面压著的那些东西,全靠在它身上才能镇住。”
陈澜盯著屏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