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
但怎么可能呢?
“你到底是什么?”森谷萤紧紧盯着她,荒唐感涌上心头,大脑一片乱麻。
怎么可能呢?她已经重生了,一个相同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分裂成两个?
她的眼睛下意识转向走廊深处,雪纪的房门半掩着,还没有看清房间内的景象,一记重拳就重重地砸在了侧脸上。
“我就是你啊,”幽魂笑起来,黑暗中那双深蓝眼眸闪烁着森然冷光,前世的幽魂甩掉粘在手上的血,轻声说:“我是代替雪纪来向你要说法的恶鬼啊。”
“我帮你回到雪纪身边,你应该好好保护她的。”
“可你是怎么做的?”幽魂的身影闪过死亡时的惨状,腹部的贯穿伤、残缺的左臂,无一不是以命相搏为雪纪报仇的证据,诘问道:“用那些丝线一根一根缠住她,只敢拿木偶监视她,不敢对她说实话,现在甚至都不敢去见她。”
森谷萤摔在沙发架上,闻言心头猛地升起针扎般的刺痛,闻言冷笑,这下可真的,惹怒她了。
“你在怕什么?”
森谷萤没有回道,丝网中属于她的线崩断,前方傀丝收束成线,前后配合着向她刺去。
幽魂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侧身,单手压下一个傀丝网缠住她的丝线。
森谷萤咒力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过半,而幽魂的反应速度和傀丝韧度现在胜过了她。
她索性放弃了术式对拼,持续失血和之前的消耗都不利于长久战,速战速决。
傀丝裹上手臂遮挡住露出骨头的暴露伤,她在傀丝掩护下直接贴身抢攻:“一个害得雪纪惨死的失败者,仗着死时的一点能耐还敢来质问我?!”
幽魂也冷下了脸,抬起手臂格挡住,肉和肉相撞,骨与骨相抵,彼此的傀丝在搏斗中相互撕扯,绞杀,血线随着莹白断线一同四处飞溅。
“至少我是主动放弃了术式,落得这个下场我认了,”幽魂的体术比不上经由五条悟亲手调教过的森谷萤,几个回合后被一脚踹得砸进墙角,吼道:“你呢?选择当个异类,却还摇摆着对普通人的幸福念念不忘,搞得自己多么孤独多么可怜,你把雪纪当什么?娃娃屋里的木偶吗?”
森谷萤咬紧牙关再次近身,脚下一空,昔日森谷家的客厅消失不见了,硕大的黑白棋局浮现。
华丽的堡垒,彩色的玻璃窗,挂架上的蕾丝衣裙,四四方方的浮雕屋顶,这是个被精心打造的娃娃屋。
她站稳身体,愤怒地嘶吼:“给我滚出来!”
“你在急什么?”幽魂落在黑色棋格上,嘴角扯起恶意的笑:“因为我说中了。”
“雪纪为了你,放弃深造机会,每天打工养活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
森谷萤怒意上头,完全放弃格挡,幽魂躲闪着,随手结出的绞杀阵被她的咒力撕开。
“拿木偶监视她,用丝线一根一根缠住她,你的回报方式就是往她脖子上拴一条狗链,拿她当一个娃娃屋可以随意摆放只要不被弄脏就可以的玩偶吗?!你敢说,你是在保护她?!”
“闭嘴——!”
“你把雪纪排除在世界之外,不敢看她,不敢让她知道你对她干了什么,甚至现在都不敢去见她。”
“我说,给我闭嘴——!!!”
你懂什么?
世界上到处都是咒灵,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她既没有限制雪纪的人身自由,也没有用这些恐吓她。
咒术界的死刑还悬在头顶,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
明明只是为了保护她,明明只是为了不把她拖进额外的危机之中。
如果不好好保护,雪纪会死,雪纪会死,她又会再一次失去她,那一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向她说得这样轻蔑地对待雪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