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道覆盖了整片广场的千丈金色光轮,在那老者掌心的轻轻一握之下,如同潮水般向回收缩。
那些原本炽烈到几乎能将空气点燃的金色光芒层层消退,从千丈缩小到百丈,从百丈缩小到十丈,从十丈缩小到一丈,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老者那只枯瘦修长的掌心里。
广场上空的金色光幕也随之消散,重新露出了那些悬浮在穹顶上的光晶发出的淡淡白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者的手掌缓缓放下,重新握住了那根暗色的木杖,他的目光从李不凡身上移开,向着大门深处的方向望去。
看到老者将招式收回,李不凡的身体在那一刻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微微一软,身体朝着侧面歪倒下去,七杀刀从他的掌中滑落,刀身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倒在地面的那一刻,那道从大门深处飞掠而来的金色流光猛然加速,一只温润而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住他的臂弯,将他的身体稳稳地接住。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中年模样的男子,面容温润如玉,眉宇之间带着一种与那孔姓老者截然不同的亲和之意。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宽大的袖口在刚才的高速掠行中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衣摆微微翻卷着,露出一双穿着云纹靴的脚。
气息内敛而深沉,如同一座看似平静的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庞然浩力。
那男子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昏迷过去的李不凡,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老孔,方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受到了九阳护体和龙罡镇世的气息?”
那孔姓老者站在不远处,暗色的木杖杵在地面上,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昏迷的李不凡身上,面容上带着一丝复杂。
他缓缓道:“这孩子口口声声说他那些武技是外界所得,可那些招式分明与我们日月宫的传承同源,于是我便出手试探了他一番。”
“这小子本事确实不弱,又是八品灵火又是七品灵火,还有一口杀气极重的刀。不过毕竟修为差距太大,他全力抵挡了几招之后便力竭了。”
“老孔,你也太急了。一个三花境的晚辈,就算他真的偷学了我日月宫的武学,也不该由你亲自出手以这种碾压之势去逼问。你看这孩子现在的样子,三大丹田的元气和本源都已经被压榨到几乎枯竭了,若是再晚一刻收手,他的根基都要受损。”
孔姓老者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的龙罡镇世使出来的时候,我确实失了分寸。那招中蕴含的龙威之纯正,连我宫中现任的几位护法都施展不出那种韵味。我一时间有些……激动了。”
白简章将李不凡的身体轻轻抱起,抬步向着大门深处走去:“老孔,我先带着孩子回去,事情的来龙去脉等他醒来再说。”
孔姓老者点了点头,手中的木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好吧。不过简章,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先去报告宫主?这孩子身上的东西牵涉太多,光是他那几招武技就足够引起重视了,更何况……”
白简章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侧脸在那些悬浮光晶的照耀下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行,老孔,若是宫主出关了,自然是要向他汇报的。但现在他还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我们没必要去打扰他。等这孩子醒来,把该问的事情都问清楚了,届时再一并上报便是。”
孔姓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简章抱着李不凡迈过了那座巨大石门的门槛,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门深处那条蜿蜒曲折的回廊之中。
其余五人在广场上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方才那番激战后的余温,为首的年轻男子目光死死地盯着李不凡消失在大门深处的方向。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片苍白,手背上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从小便被视作日月宫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天赋卓绝,修行刻苦。
方才那合击阵法是宫中专门为他这种程度的弟子量身打造的高阶配合之术,即便是面对修为超过他一个境界的对手也能将对方压制到无法还手的地步。
可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同龄人,不仅一人在单打独斗中破开了他们的合击攻势,还以一道与他们同源、却又更加纯正的日耀神拳正面碾碎了他们的阵纹。
那种被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中以压倒性的方式击败的感觉,让他胸中翻涌着一团难以平息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