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接着说道:“看在你出自万虫秘境的份上,我给你一个认我为主的机会。”
赤金的复眼骤然一缩。它这时才反应过来,万虫秘境远在东域,距离这东海之滨何止千百万里之遥。
而这个人类在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将它的来历一语道破,它盯着李不凡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人类,你怎么知道万虫秘境?难道你也是东域来的?”
李不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身让出视野,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小鼎和无定它们。
“你好好看看,它们你看着不眼熟吗?”
赤金听到这句话,才真正开始仔细打量那几个灵身。
良久之后,赤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难不成……它们四个都是来自……万虫秘境?”
李不凡点了点头:“当然。而且它们都认我为主,在这方世界里面生活得好好的。”
“你之前说过了,你们噬金蚁一族在静潮城地下是因为这里有着你们需要的矿石。既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小鼎,带我们去聚灵洞。等你看过了那个地方之后,是生是死,你自己做决定。”
小鼎应了一声,双手掐诀。烈阳空间中的景色骤然一变,脚下的赤金色地面化作一片流光,下一刻两人一蚁已经出现在聚灵洞中。
这里与之前李不凡初次见到时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了。
随着造化鼎炼化了那些源气之后,整个鼎内空间的元气浓度提升了好几个层次,聚灵洞作为鼎内灵脉汇聚的核心区域,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洞壁上原本灰白色的普通岩层已经变成了深青色的灵矿,那些灵矿中蕴含着丰富的元气,表面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泽。
地面上的元石矿脉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河流蜿蜒交错,每一块元石都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精纯的光芒。
而在聚灵洞的深处,一条金晶石矿脉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横亘在洞壁之上。
那条矿脉中的金晶石品质极高,每一块都散发着纯正的金色光芒,浓度之纯让赤金的复眼在一瞬间瞪得滚圆。
赤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它的六条节肢不自觉地向前迈动了几步,鳌肢伸向洞壁上那块最大的金晶石,却在距离寸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敢触碰。
它的复眼中倒映着满洞的金色光芒,幽绿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色。
李不凡站在它身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赤金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它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情绪:“人类,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很适合我们噬金蚁一族。”
“若是本座的族人能在此地修炼繁衍,不出百年,本座这一族便能恢复元气。”
它顿了一下,复眼中的绿光转向李不凡,语气中多了一丝挣扎:“但是,你想让本座认你为主,却是痴心妄想。本座乃噬金蚁一族的族长,堂堂求真境大妖,岂能屈居一个金丹境的人族之下?”
李不凡看着它,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好。那既然如此,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头看向小鼎,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小鼎,将它彻底炼化。注意,不要让它自爆。”
小鼎认真地点了点头:“主人放心吧,刚才只是大意。这次本灵盯着它的妖丹,保证它连一丝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大日金阳焰的威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金色的火焰从小鼎身后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火柱将赤金整个身躯包裹其中。
火焰的温度比方才又提升了数倍,金色的焰光中密密麻麻的太阳符文跳动闪烁,灼热的高温直接作用在赤金的甲壳表面。
赤金的甲壳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那层坚硬的银黑色甲壳表面先是泛起了暗红色的灼痕,然后灼痕逐渐扩大连成一片,甲壳的边缘开始变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金属一般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大日金阳焰不仅灼烧着它的甲壳,更渗透进了甲壳的缝隙之中,灼烧着它的血肉和妖元。
赤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痛苦嘶吼。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妖元在火焰的灼烧下一丝丝地衰弱,甲壳在融化,血肉在焦枯,那种死亡一点点逼近的恐惧比任何痛苦都更加折磨。
一刻钟过去了,赤金的嘶吼声变得沙哑而虚弱,甲壳已经被熔去了厚厚一层,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半个时辰过去了,它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复眼中的绿光开始变得暗淡,妖元已经衰弱到了不足全盛之时的三成。
它不怕死。身为万虫秘境中走出来的上古异种,它见过太多同族的死亡,也早就做好了某一天死于非命的准备。
但它怕的是这种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一点一点走向死亡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