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就是爆炸。但在埃斯卡看来,这话得反过来,爆炸本身就是艺术。
身为全荒地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爆破工程师。她认为每一种爆炸都有其价值和美感。
□□爆炸的响动、破片雷造成的惨叫、□□的火焰流散、电浆或脉冲雷的斑斓色彩与电弧、甚至烟雾弹和冷却炸弹的迷幻烟雾。
埃斯卡还能再往下数这家珍,闪光弹、致幻雷和爆音弹也不错,就是除了她,没人欣赏得来,更别说那数不尽的地雷、C4定时炸弹、反步兵或磁吸炸药。
连榴弹发射器都可有说头的。
但现在,埃斯卡正在面对全新的课题。
就在刚刚,莉莉姐正在接受治疗时,温德大娘手下的护士们将这两个大宝贝交给了她。
这是炸弹中的传奇,它真的毁灭过世界。埃斯卡跟两个大宝贝保持着安全距离。末日之战时,双方扔的便是这东西,只不过是战略版。如今,骑士团们找到了两颗战术核弹,却又经由温德大娘转手,到了她这里。
埃斯卡有些犹豫。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东西很脏。
爆炸就应该只是爆炸,爆炸产生死亡和伤害,是因为爆炸就是这样的。可这东西不是,这东西更像毒气那样恶心的玩意,它持续造成伤害,直到——
现实里的情况是,从末日之战,直到现在,再到未来很久后,直到人类毁灭。
埃斯卡抱着自己的头,开始想象蘑菇云,想象爆炸产生的美好,消灭敌人,朋友们喜笑颜开。
埃斯卡试图别让自己再纠结,可她做不到。
她希望新Neo的混蛋们都去死。可她现在唯一能称作家的自由街区,就在新Neo脚下。
她不想自由街区的伙计们去死。
“温德大娘到底在干嘛啊。”埃斯卡埋怨着离开了,去散散心。她走上街区,跟那些友善或不友善的邻居们打招呼,又走回来。
“有够受的,呃?”
埃斯卡抬头,是胡迪。她在这轮胎顶电视的机器身边坐下,抱怨起来:“是呀,有够受的。温德大娘给我个东西,我以为它是我的,但它不是,可我……可我不能放它出去害人。”
胡迪机械爪的一指点了下埃斯卡,“看你这样子,别着急。”
“有啥来自荒野的智慧么?”
“大部分荒野的智慧都是教导人怎么靠喝蛇尿,吃虫肉活下来的,资源俏得很,没人丢东西。”胡迪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它搭着埃斯卡的肩膀,指向远边,“你瞧那人。”
埃斯卡看向正在路边,对着一块暴露出土地的街道表面,检测、铲土、撒种、种树、浇水一气呵成的诌树人。
“你瞧那老哥们,那才是丢东西的主儿啊。”胡迪的电子音突然加重不少,“听说他就是这样,到一个地方,就扔点种子,种树,也不过问政治,甚至不在意酒吧,就扔点种子,种树。”
“嗯,莉莉姐姐说过他挺有本事的,能做很好的草药师。”
“然后别人问他为啥,他就说自己是准备种颗歪脖子树,吊死自己。”胡迪笑了两声,“有点缺心眼,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