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施塔德的风声渐渐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香甜,溟蒙,梦幻的气息。
它从水云垣的杏花江摇摇晃晃地来,
带着些青涩,
带着些莽撞。
轻抚过柳条的锐利,品尝过街巷的烟火,最后走了,远了,散了,
轮到那扇窗边,只剩下江边的孤瑟。
沈迁凌是在一个极寻常的下午,从郑司琪的电话里得知陈烨华已经被处理干净的。
她正坐在公寓窗边发呆,窗外的梧桐树刚抽了新芽,
嫩绿的叶片就在风里轻轻翻动。
“陈烨华进去了。
今天凌晨五点在城东出租屋里被带走的,经济侦查支队的人。”
沈迁凌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合同诈骗、非法集资,行贿,三罪并查。还不够他进去么?
而且当年你妈妈签的那个高利贷合同也在里面。他跑不掉了。”
沈迁凌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等等,这……予阳?”
“Jossy姐三个月前就准备了,她没告诉你。”
“她嘱咐我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处理掉所有相关的证人。
那个会计的孩子现在在国际学校,Jossy姐出的钱。
……条件是让他把陈烨华签过的所有阴阳合同都复制一份出来。
中间两个月,她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等着那个会计把账目整清楚。
今天凌晨四点半,那沓复印件就和陈烨华本人在同一间审讯室里见了面。”
沈迁凌握着手机,猛一下站起来,
“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太让她震撼了!
“而且这些东西她又是上哪里知道的!”
明明……只告诉过靳莫慈——
沈迁凌神经一震,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说等一切结束再告诉你。”
郑司琪顿了一下,
“对了,当年让你卖名额那个人她也处理了。
Jossy姐让我查了那人孩子的档案。
据了解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霸凌过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后来转了学却没报警。
干脆就当做突破口用了。”
沈迁凌坐在窗边,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午后的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