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至谦馆的人今天特别多。
宋泽韫扒在看台第三排的栏杆上,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冰水,
瓶身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她盯着场地上那个正在做拉伸的人影,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梅瑞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她放在球包侧袋里的那瓶水。
那个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训练T恤,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麦色的锁骨。
她正把左腿架在栏杆上做压腿,动作标准而从容,每一块肌肉的牵动都清晰可见。
短发被发带拢到脑后,两侧的碎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旁边。
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累也看不出不累,一如既往死人脸。
宋泽韫盯着她看了大约三分钟,直到旁边有人戳她胳膊。
“社长,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宋泽韫把冰水放到栏杆下面,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想剧本呢。”
“可梅瑞珊在那边。”
“巧合。”
“你手里那瓶水——”
“给我自己喝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门微微提高了半个调。
“……”
“怎么,不信啊?”
旁边的人没再追问,但宋泽韫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瓶水上,又移回来,然后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宋泽韫心里翻个白眼,假装没看见。
她重新转回栏杆边上,目光扫过球场,梅瑞珊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位置了。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空了一下。
那天晚上宋泽韫没回宿舍。
她在排练厅待到很晚,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全黑,后来又慢慢裂开一道灰白色的光。
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但能听到远处食堂有人推餐车的声音。
她从排练厅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昏沉,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抬不动。
穿过行政楼后面的那条小径时,她看到石凳上落了一样东西。
那个石凳靠近羽毛球队更衣室的侧门,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上面躺着一本笔记本。
浅蓝色的封面。
宋泽韫心下一动,弯腰捡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翻一下封面看看是谁的名字好还回去。
但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标注。她犹豫了两秒,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很陌生,工整而细瘦,但内容让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