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天杰目光骤凝,深深看向褚英传,似在重新评估这个妹婿的胆魄与算计。
卜英猛地站直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褚英传,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丝骤然燃起的、灼热的希望,更有深重如山的担忧。
熊震则虎目圆睁:“你……你说什么?你可知那有多危险?!你现在的身子……”
“正因危险,才需早做谋划,才需出其不意。”
褚英传截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久违的、属于“楚无情”的冷静与算计,
“而且,有些事……或许只有我能做到。”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知晓内情的池芸芸、无怨、无悔,心脏都是猛地一跳——
褚英传在狮灵国经营的人脉、对内部权力结构的了解、那尚未完全失效的“楚氏后裔”身份、甚至与枫怜月之间那复杂诡异的“姑侄”关系……
或许这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路。
更重要的是——褚英传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够重要、足够紧迫、能让他暂时远离相思郡这权力漩涡中心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拯救卜枫,练兵抗敌,大义凛然,无可指责。
熊震张了张嘴,看着褚英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满腔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虚弱的年轻人,目光早已投向更远、更复杂、他未必能完全看懂的棋盘。
“……你需要什么?”熊震最终沉声问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需要时间养伤。需要关于狮灵国内部、尤其是辛霸大营和可能关押地点最准确的情报。”
褚英传顿了顿,补充道,“还需要……松岩族长尽快将伤养好。将来我若潜入,需他这样的强援在外策应接应。”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门口。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卜英站在那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色依旧冷硬,但眼中那团火焰已熊熊燃烧,再也无法掩藏。
“我……”
卜英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会整理提供一切与我父亲相关的线索、习惯、可能被关押地点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某种亏欠与决绝的眼神看向熊震,“臣要参与到褚兄的计划中去。臣!恳请陛下同意。”
熊震看着卜英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又看看床上虚弱却谋划深远的褚英传,最终重重点头:
“这些债,由你亲自去讨,最好!此事,待你们都伤愈后,从长计议!”
褚英传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