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最高处,那个白色身影依旧站着。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穹顶的狮目晶核开始散发淡金色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俯瞰着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枫怜月的脸在晶核的光芒下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但她的手指,依旧攥着法袍的下摆。
攥得很紧。
光凝终于忍不住,飘到她身侧,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手背。
“怜月。”
“你手凉。”
枫怜月低头,看着那只金色的狮灵兽。
它跟了她二十二年,从她被创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陪在她身边。
它见过她所有的茫然、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孤独。它从不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光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光凝的灵体猛地一颤。
“你去哪里?”
枫怜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废墟。
三百步外,有一个人在等她。
等一个她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答案。
而她站在这里,站在神庙最高处,站在所有规则的顶点,站在一切最优解的终点——
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
夜色渐深。
废墟里的篝火一点一点熄灭,嘈杂的人声渐渐归于沉寂。
只有偶尔的狗吠声,和远处神庙穹顶那枚狮目晶核缓缓旋转的机械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响。
褚英传靠着帐篷的支柱,闭上眼睛。
胸口的黑铁之键微微发热,像一个若有若无的提醒——那扇门还开着,那条路还在,那个白色身影还在看着他。
(枫怜月……)
(你到底在等什么?)
而在三百步外的最高处,那个白色身影依旧站着。
她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