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
这是夏纾现在对傅廷御的全部评价。
听他“不负众望”又说了一句无赖话,她本想反驳,和他斗嘴。
脑子转了千八百的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是啊,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无能的愤怒在五脏六腑里过了一遍,晾成了无奈的苦涩。
夏纾像只泄气皮球,垂下眼,轻轻开口:“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投降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夏纾的傅廷御听她委屈无力的哽咽,心一软,收住了笑容,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弯腰凑到她脸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夏纾更止不住委屈,一想到刚刚林澈的眼神,暑假的烂摊子,纠缠不清的傅廷御,爆表的压力倾泻而来,郁在体内四处逃窜。
“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压力与委屈好似找到出口,夺命而出,眼框里泪水在打转,哽咽更甚,“是我伤害了林澈,又伤害了自己,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有时候,人甚至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要是仔细剖析心房的每一处纹路,任谁都会被其中的幽暗险恶给吓一跳。
夏纾不得不承认,从乌龙事件开始,她几乎没怎么考虑过林澈的想法,碰上林澈在会议室犯浑,她恰好借此事做挡箭牌,搬去公寓,有意无意享受傅廷御的照顾,甚至。。。。。。主动和他发生了关系。
难道夏纾真的问心无愧吗?
她不敢多想,往前一步是自毁,往后一步也无退路。
她只能一直保持着语焉不详,委屈自责,希望自己的脆弱能获得大家的原谅。
真坏啊。夏纾心里越这么想,泪水就越汹涌。
她掩面哭泣,完全不在乎傅廷御就坐在旁边。
看她这样,傅廷御罕见地感到心有点酸。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公序良俗,更没把什么男不男朋友的放在眼里,自己想要的人,就算对方已婚已育,真有丈夫他也不在意。他是想要什么就想立马得到的人,固执地认为,自己“想要”就代表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但令傅廷御自己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怕这个女孩伤心,甘愿偷偷摸摸,甘愿躲在卧室,甘愿搬来这个破烂如同垃圾场一般的地方。
他原本想直接把她关在公寓,让她不跟任何人见面,一辈子只属于自己的。
现在的他,竟然学会了妥协。
但他还是做不到完全隐忍,他刻意开来其他人都熟悉的迈巴赫——他在帮夏纾处理造谣贴的时候,有让助理给他看了眼内容。期望被大家发现,尤其期望被她那个男朋友看见。
但是看到夏纾现在如此伤心难受,他有一瞬间也后悔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伸手靠近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膀,却在抵达的前一刻收回。
她的泪水流进了他的心里,冰冷似铁的心也慢慢浸软。
“好啦,是我不好。我道歉。”
太阳西出,河水倒流。夏纾头一次听到傅廷御不开玩笑的道歉,她擦了擦眼泪,侧头望他,因为哭泣而整张脸泛红。
“你让我走,我就立马走。绝不纠缠你。”傅廷御继续表忠心。
夏纾吸了吸鼻子,更加难受,带着哭腔委屈地说:“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我有男朋友。”
傅廷御其实想跟着说“我根本不在乎。”但他还是生生咽回去了,痴痴地盯着夏纾,“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这一招是窝藏贼心,以退为进。
夏纾依旧懵懵地看着他。
“之前和你说过,我和兄弟姐妹们感情淡薄,与父母也不亲,之前你几次三番找我帮忙,并且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都没有,全是理直气壮。”他抽了几张桌上的卫生纸,递给夏纾,继续说,“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身边如果都是阿谀奉承的人,人的心是会烂掉的。你的出现,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招是胡言乱语,博求同情。
“那天你跑过来说你怀孕了,还说是我的。我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我他妈根本没做呢——”傅廷御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转圜,“我看你那天又急又气的样子,只是想要帮你,所以我就认下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我也是被推着走的,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