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一真的碰上,那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就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她还是有点小孩心态,沉重的事情积压在心里说不出口,她一个人实在承受不起。
去远方独自生活,心里揣一个念想,就不会觉得未知的前路可怕了吧。
记忆一片空白的人内心是没有安全感的,有个信标在,可能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临走前,她签署了放弃全部遗产的条款,带着几件衣服和2000块钱,还有一盒盒没吃完的药,拿着那张明信片坐上火车。
叔叔婶婶来送她,说了很多挽留的话。她摇摇头,固执地涌入人流。
离开吧,离开那片土地,去一座遥远的城市,忘记过去,就不必浑身伤痕。
“对。”裴知予点头,“我结婚较早,但是因为各种因素离婚了,不过我失忆了嘛,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都是前妻了,为什么还要找过来,想复合?”沉默良久,苏毓礼开口问道。
裴知予低头撕手上的倒刺:“复合?啊?我没想过复合,跟她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单纯只是觉得这里有熟人,在这里生活会安心些。”
“安心吗?”苏毓礼重复这个词,又问:“你失忆的话,没有想过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那种痛苦不堪的记忆,也没有找寻的必要吧。
裴知予蜷起手指低下头。
当痛苦超过肉。体的承受范围,遗忘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大脑最大程度地保护了她。
现在的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过去的记忆也没有。一无所有,没有牵挂,哪天活够了死掉都没人替她遗憾。
说不定下了地狱,还会有人拍手说她死得好。
裴知予摇头:“没有想过,我过去的经历像一张白纸,没什么可以用来回忆。那便不必回忆,过好当下就好,毕竟没有人会一直留在过去,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好像哪句话击中了苏毓礼似的,她握着方向盘慌乱无措地左右四顾,呼吸也乱了。
裴知予不知所以然地看了片刻,小声问:“苏总,您……怎么了?”
绿灯亮起,后方的车按响喇叭。
苏毓礼回过神来,咬着唇启动引擎,偏过头去,声音低沉:“我没事。”
裴知予拽着安全带哦了声。
车厢内恢复沉默,开了许久的会裴知予也累了,半眯了会儿睁开眼,车辆驶入一片草木茵满的溪谷,云栖玫瑰园。
落日的余晖衔接着天际线,整片世界是静谧的蓝。
晚风和溪谷的青草在短暂的蓝调时刻游离,车子拐了个弯儿,缓缓驶入一处别墅车库。
裴知予正盯着车窗外的草坪发呆,驾驶座的人默不作声地解开安全带,开门出去。
“下车。”苏毓礼命令道。
裴知予匆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穿过花园来到中庭,跟着进一楼大厅,穿上佣人拿来的拖鞋换上。
再跟在苏毓礼身后踏上去往二楼的阶梯。
“明姨?”苏毓礼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喊了一声。
婴儿的哭闹声瞬间裹满整个房间。
明姨一脸愁容地抱着婴儿走过来,“苏小姐,您今天回来得晚了,她一直哭闹个不停呢。”
哄点点,难得很,除了苏毓礼,她谁也不要。
白天还好一些,饿了吃,吃饱了睡,晚上哄这孩子可真是遭老罪了,如果不是苏毓礼亲自带,旁人怎么哄都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