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凝聚了兀烈台一生武道精华、蕴含其武道意志与生命力的最后一枪,一直闭着眼睛、仿佛游离于战斗之外的楚骁,终于睁开眼。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他握着“楚州枪”的手,动了。
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轻轻一带马缰,“逐风”心有灵犀,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
同时,他手中那杆一直以各种简单动作格挡、点刺的“楚州枪”,第一次,摆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起手式——枪身斜拖于身后,枪尖低垂,指向地面。
没有光芒绽放,没有气势爆发。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深沉的宁静。
下一瞬。
“逐风”猛然发力前冲!
楚骁的手臂,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弹开!
“楚州枪”从身后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幽蓝与明黄交织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枪,依旧没有名字,没有固定的招式。
它只是楚骁在感知到那“天狼陨落”一枪中所有的力量流动、意图指向、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悲壮决绝后,身体与灵魂做出的最自然、最“真”、也最有效的——回应。
是“挡”?
是“破”?
是“引”?
还是“击”?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它只是,在那里。
在它最该在的轨迹上。
以它最恰当的力度与角度。
迎上了那仿佛能陨落星辰的“天狼陨落”。
“叮——!”
这一次的碰撞声,清脆,悠长,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悦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扩散的气浪。
只有一点火星,在两枪交击处,如同深夜昙花,悄然绽放,又悄然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看到——
那凝聚了兀烈台毕生之力、惨烈决绝的赤红枪芒,在触及“楚州枪”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幽蓝弧光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格挡。
而是仿佛……被“化解”了。
被那弧光中蕴含的某种圆融、自然、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真意”,春风化雨般,悄然分解、导引、消散于无形。
“血狼牙”那雪亮刺目的枪尖,光芒骤然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