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有几个人跟着,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棚子里的人纷纷站起来,老人拄着木棍,男人扶着女人,女人抱着孩子,乌泱泱一大片,像潮水似的往粮库涌去。
“站住!都站住!”巡逻的郡兵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长矛冲过来,横七竖八挡在粮库前。为首的青溪郡校尉按着刀柄厉声大喝:“你们要干什么?聚众闹事,想造反不成!”
“军爷,我们不是造反。”走在最前面的老汉声音颤巍巍的,“就是求求你们,多给一口吧……娃们都饿得浮肿了,老人们也撑不住了……”
“每人每天一碗,这是贵妃娘娘定下的规矩!”校尉冷哼一声,眼神扫过人群,“粮就这么多,今天都吃完了,后面你们喝西北风去?都回去!再往前一步,按谋反论处!”
“规矩?粮库里堆得跟山似的,这叫没粮?”人群里有人喊,“你们当官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给我们喝米汤!黑心肝!”
“胡说八道!”校尉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弓箭手!列阵!”十几名弓箭手跨步上前,拉开弓弦。
人群猛地一顿,空气瞬间绷紧。
可也就停了一瞬。“反正饿死也是死!怕什么!”
“跟他们拼了!”人群又开始往前涌。
“冥顽不灵!”校尉脸涨得通红,厉声下令,“敢越线者,格杀勿论!放……”
“住手!”阿茹娜带着护卫匆匆赶过来,远远就看见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挤到前面,刚要开口。
就听见不知谁喊的一声”保护娘娘!“
随后“嗖”的一声锐响!一支箭脱弦而出,正中最前面那老汉的胸口。老汉闷哼一声,手里的空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又看了看眼前的士兵,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说出来,重重倒在泥地里。鲜血慢慢渗出来,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爹!”他儿子扑上去,抱着老汉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哭声像刀子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
“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他们真敢杀人!”积压了多日的饥饿、恐惧、委屈,瞬间化作滔天的怒火。
灾民们红了眼睛,嘶吼着往前冲。有的抄起地上的木棍,有的空着手攥着拳头,像潮水一样往士兵那边撞过去。
“反正都是死!拼了!”
“狗官都不得好死!”
“举盾!顶住!”校尉当即下令。
盾牌“哐哐”地撞在一起,长矛斜斜往外顶,和推搡的人群狠狠撞在一起。喊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孩子的啼哭声混作一团,场面瞬间失控。
“混账!谁让你们放箭的!”阿茹娜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斥。可场面太乱,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嘈杂里。身边的禁军护卫赶紧围上来,挡在她身前,大喊着“保护娘娘!”。
此刻人群已经红了眼,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官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声如洪钟,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吵闹:“住手!”
阿茹娜猛地一怔,猛地转头望去。
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杆写着“楚”字的金色大旗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雷,正朝着这边飞速而来。。。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