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屋,谭胭便看到冯慈提着一只看似很沉的竹桶,踉踉跄跄地往里屋挪去。她赶忙上前,想着帮一帮她,然而还未来得及动手,方才替她解围的男子便快速上前,将冯慈手中的竹桶一把夺来。
两人双手触碰的一刻,她看到冯慈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这么重的活以后叫我来即可,何必自己来。”男子说,语气带着疼惜与埋怨。
“总不能事事劳烦你……”冯慈回。
“你又说这样的话……此外,明日有一批出海的渔船要回来了,我会去接应他们,到时我给你拉一车回来,你就别自己出去了。”
“又要劳烦你了。以后,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听到冯慈这样说来,男子不再言语。
谭胭见状,便会心一笑,随后也默默帮着两人打理着屋里的活计。
“对了,刚才就是这位大哥替我解围的,还不知……”想起了刚才的情形,谭胭说。
“你叫我魏远便可。”说着,魏远又看向冯慈,“刚才又是方家那个小子……”
闻言,冯慈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来到谭胭的身前:“胭儿妹妹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只是出去小坐……”
“我没事,你放心吧。这次多亏了魏远大哥,以后我会小心的。”
待几人将屋里的活计做完,魏远向两人告别,谭胭也回到了自己的屋舍。
刚要入睡,她便听到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冯慈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件衣衫。
她说:“我看你的衣裳还是刚来的时候穿的那件,这两件你便拿去穿吧!”
谭胭急急推辞道:“这件衣裳怕是你最好的一件,我记得那日晚宴你穿在了身上,我绝不能收下!”
“拿着,一定得拿着!”
说着,冯慈坚持着将衣衫放到床前:“我只是觉得这件更适合你。那夜,你上台跳舞,我看得很是入迷,在我们这穷乡僻壤,我从未见过跳得这么好的人……”
“慈姐姐,我……”看到冯慈执意如此,谭胭便不好再谢绝。说着,两人顺势在床侧坐下。
“你千万别客气,这些日子,你也为我们分担了不少杂务,帮衬了我们许多……这衣裳就该你穿,我还记得当时你穿着它跳舞的情形呢!我一个女子尚且都如此痴迷,更何况是你的郎君,我看他也一直牢牢盯着你看呢!”
听到冯慈提到他,她没有应答,只将目光低垂下去,用良久的沉默遮住了那被惊扰的心事。
见到她沉默不语,冯慈迟疑问:“对了,这次你的郎君,为何没有……?”
“他……不是我的郎君,他是我的恩人。”谭胭回。
“原来……”见到她如此回答,冯慈便也知趣地收起这个话题。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说:“话说,我上回见到你,就觉得你品貌不凡,便猜想你或许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必,你碰到了一些难事……倘若你想长住,我们一家都很欢迎你,只希望你不要介意这里的粗茶淡饭……”
“你能收留我,我已经万分感念……我又哪敢这般不识趣,还挑三拣四的,我倒是觉得,这里好得很!”
“那就好,那你便安心待着吧!”
想到今日她与魏远的情形,谭胭便试探问道:“慈姐姐,恕我冒昧,上回我听你的婆母说你的男人……”
“没错,几年前出海的时候,他没能回来,也过了好些年了。”冯慈回。
“哦,我只是觉得……觉得魏远大哥似乎……对你……”
冯慈苦笑一声:“那也不能怎么样……”
“其实,倘若你们两人心意相通,也没有别的羁绊,未必不能成事。我看得出来,魏远大哥对你很是体贴。”
冯慈叹息一声:“即便我的婆母家人同意,他的家人想必也不会同意的。”
谭胭握住她的一只手说:“不试试你又如何能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在刻意疏远他。”
“倘若我不回避他,想必他还对两家人抱有希望。我不想给他……又或许,只是不愿他再给我哪怕一丝的希望,我怕,我怕自己当真会贪心……”
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神色哀戚的模样,谭胭便也不再作声,只仔细打量着这个妇人。
此前并没有仔细瞧过,现在细细看来,因长久被海风吹得略显粗粝的外表下,似乎还隐隐潜藏着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