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姨娘更干脆。
他恨。
恨这世界上所有欺骗他的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
想得狠了,就告诉自己没关系,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他费点劲把宋昱之弄死就是了。
就当是病死的。
反正她不会知道,她只会回来。
只能回来。
可现在……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抬起眼。
她身后半步,那个男人正看着他。
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目光跟刀一样,不声不响地横在他与她之间。
裴昭认出来了。
那日在码头给她整理帷帽纱帘的,就是这个男人。
他垂下眼,接过船工递来的干衣裳,低声道谢,声音稳得很,听不出任何异样。
可没人看见他攥着衣裳的手,指节已攥得发白。
——她当年不是说爱宋昱之爱得深沉吗?
不是说她选了他、那是她的路吗?
他忍了,他等了。
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弄死宋昱之才能不让她怀疑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呢?
她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
裴昭垂下眼,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他不行?
……
姜汤来了,青杏端着一只粗瓷碗从舱房出来,热气腾腾地往上飘白雾。
殷晚枝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望向那湿漉漉的少年,日行一善是日行一善,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她扶着船舷往前走了一步。
“你——”
话刚出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走了她手里的姜汤。
“烫。”
景珩端着碗,越过她,走向那少年。
殷晚枝一愣。
这人今日怎么了?管得越来越宽了。
裴昭垂着眼,余光里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男人端着姜汤,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语气平淡,但姿态却居高临下。
“喝吧。”景珩说,“喝完说说,怎么翻的船。”
裴昭伸出手,接过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