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日子,每日应付那些上门拜访的人,他总是不急不缓地配合她,该握手的握手,该并肩的并肩,从不多话,也从不出错。
虽说从前,他见到她就躲,除了在外人面前几乎不愿和她多待一刻。
可这段时日,两人日日待在一处,他倒也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
两人这般倒是真的有几分夫妻模样了。
其实……宋昱之也没那么排斥她吧?
殷晚枝把手覆在小腹上。
四个多月,她已经能细微地感受到胎动了。
就在刚才,似乎又轻轻动了下。
她看着窗边那道清瘦的身影,忽然生出个念头。
他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虽说只是名义上的,可这孩子日后要叫他爹的。
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开口。
“夫君。”
宋昱之抬起眼。
“他好像会动了,夫君要不要……”她顿了顿,手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摸一下?”
屋里静了一瞬。
宋昱之看着她,没说话,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凌凌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
可殷晚枝分明看见,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瞬。
殷晚枝难得自作主张一回。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过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
宋昱之浑身僵住。
那截手腕细得过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骨节的轮廓。可那只手落在她小腹上的时候,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殷晚枝也僵了一下。
其实她也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孩子到底不是宋昱之的亲骨肉,若是能培养点感情也是好的。
只是……有点尴尬。
孩子没动。
那只手就那么覆在她小腹上,温热的,轻飘飘的,一动不动。
她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几乎透明。唇上还是没什么血色,抿着,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可那睫毛,轻轻颤着。
殷晚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想让他摸一下,感受感受,结果孩子不给面子,一动不动。
她讪讪开口:“那个……刚刚还动的……说不定等下……”
话音未落,掌心下忽然轻轻一顶。
很轻,像被猫咪的尾巴尖挠了一下掌心。
“感受到了吗?”她连忙问。
那只手还覆在她小腹上,指节分明,骨瘦嶙峋,此刻却僵在那儿,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嗯……”
很轻的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殷晚枝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苍白的底色里,慢慢洇开一点红。很淡,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脸颊,漫到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