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哪有金银摸着舒服?
她低头看着那一箱金银,心里那点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谁送的?”
下人道:“回夫人,送礼的管事说,是夫人从前在宁州时,关系很好的熟识送的。”
宁州?熟识?
殷晚枝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在宁州待过不假,可那些年混迹码头,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大多穷得叮当响。谁有这手笔,送一箱金银当贺礼?
“那管事人呢?”
“还在门外候着。”下人道,“说是还有一份贺礼,要亲自交到夫人手上。”
殷晚枝心里那点疑惑又重了几分。
她站起身,往外走。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垂首候着。见她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宋少夫人安好。”
殷晚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着体面,料子是好料子,做工也好,很明显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她的视线越过那些,落在他腰侧的配饰上。
那是一枚玉牌。
不大,却雕着极精细的纹路。
她见过那种纹路。
在绩溪的水面,那些高高扬起的船帆上。
裴。
她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裴昭?!
过了段安生日子,她差点都要忘记这人了。方才摸金银时的那点欢喜,此刻像被泼了盆冷水,透心凉。
她看着那箱金银,忽然觉得烫手得很。
“夫人?”管事试探着开口。
殷晚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家公子……有心了。”
管事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我家公子特意吩咐,要亲自交给夫人的。”
殷晚枝盯着那封信,没有立刻接。
封皮上空空的,什么都没写。
她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最近总督要巡视江宁,荣家和裴家斗得厉害,肯定也是闻风而动。说不定现在送礼,也只是想要拉拢宋家,毕竟先前荣家还来找过宋家。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永远的仇人?跟别说他们那点私人恩怨。
她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伸手接过信。
管事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久仰夫人贤名”“我家公子与夫人乃是故交”之类的,殷晚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颔首应付,把人打发了。
管事离去。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
薄薄的,没什么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