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炭火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冰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景珩坐在榻边,脱下大氅随手搭在一旁,神色看起来比平日沉了几分,但殷晚枝说不准那是不是“低落”。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看不透他。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不是从前那种被他带着、被他哄着、半推半就的应承,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自在。
比起先前的稀里糊涂,现在她主动去握他的手,倒显得她——
她还没想完,景珩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她好像看见这人在笑,但又似乎是错觉,景珩将头靠在她肩头,呼吸温热喷洒在颈侧,带着熟悉的味道,和一点点檀香的气息,是方才在佛前沾染的。
殷晚枝僵硬一瞬。
“婚事,”景珩声音传来,“孤已经告诉母后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父皇那边孤会去请旨,”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日子的话,廿七怎么样?”
“杳杳喜欢吗?”
殷晚枝被他那声“杳杳”叫得心口一软。
她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想起方才他在灵位前的模样。
忽然觉得,其实太子也没有那么可怕。
身份是身份,人是人。
景珩只是不习惯说,不习惯表达。
可他把软肋露给她看了,带她来见母后,带她去看那些牌位,告诉她他会请旨婚事。
只是,廿七???
会不会太急了。
景珩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今日带她来见母后,他本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想跟母后说一说婚事。
可方才在雪地里,她看他那一眼,眼底那点心疼,藏都藏不住。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
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她眼底倒映的烛火。
“廿七不行,廿三也可以。”
殷晚枝:“……?”
那更不行。
眼见景珩还要说话,殷晚枝连忙打断:“廿七就廿七!不过……这只是暂时定下的……不合适再调。”
殷晚枝没把话说死,到底还是先留一线余地。
景珩嘴角动了动:“好。”
……
而此时此刻。
青山寺外,又来了几辆马车。
嘉宁是顶着风雪来的,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山门前的石阶,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这段时间被太后罚抄佛经,抄完一本又一本,抄到最后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公主府躺了整整三天,才算是缓过劲来。
她年纪小,恢复得快,躺了三天便又生龙活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