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又补了一句:“陈家舅父那边,听说最近不太平,皇兄还有心思来青山寺,倒真是孝顺。”
靖王面色沉了沉。
在他眼里,嘉宁不过是个贵人生的公主,生母早逝,无依无靠,现在仗着太后和景珩的势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放肆。可偏偏她说的又是实情,陈家最近的处境确实不好,太子在朝堂上步步紧逼,皇帝对贵妃也冷落了许多。
他今日来,也没打算和景珩正面冲突,不过是来恶心他一下。
“皇妹真会说笑。”靖王笑了笑,“陈家的事,自有父皇定夺。本王今日只是来给皇祖母请安,旁的,不劳操心。”
他偏头吩咐侍卫去庙里捐香油。
路过嘉宁身侧时,笑道:“皇妹这般伶牙俐齿,也不知顾大人受不受得住。”
嘉宁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他已经迈步走远了。
这该死的景暨!
小桃小心翼翼凑上来:“公主,咱们进去吧,外头冷。”
嘉宁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抬脚往寺里走。
她不能在这人面前露怯。
尤其他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92章人妻
佛堂内。
萧太后跪在蒲团上,地藏王菩萨的金身高高在上,慈悲垂目。
她嘴里念念有词,隔得近了才听清是往生咒。
安姑姑守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回头,正要通报,景珩抬手制止了。
他走进去,在太后身侧的蒲团上跪下,先上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菩萨的面容。
太后没睁眼,声音却响了起来:“来了?”
“嗯。”
“去看过你母后了?”
“看过了。”
景珩顿了顿:“这段时日,京畿大营异动不少。”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陈家被打压得厉害,这些天景珩日日去承乾殿侍疾,那群人已经坐不住了。先前好歹陈贵妃还能进出内殿,如今皇帝连她都不见了。眼瞧着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陈家岂能不急?之前江南之行那么多次刺杀都落了空,景珩这个太子稳稳当当。
若他登基,当年幽水关之后陈家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要清算。
眼下陈家恨不能狗急跳墙,就算靖王不愿意,怕是也架不住陈国公的势头。
这些,太后一清二楚。
景珩自然也知道。
况且这段时间裴昭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靖王的人一直想营救,明面是想救人,实则为了探东宫的底。
“皇祖母,京郊的宅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景珩道,“您先去住些日子。”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哪儿也不去。这青山寺清净,又有萧家旧部守着,那些人还动不到哀家头上。”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倒是你,不必顾忌哀家。该动手的时候,不必犹豫。”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看得出年头久了,可上面的纹样依旧清晰。
是姜家军的旧令。
“这令牌,是你母亲当年给哀家的。”太后看着令牌上的纹样,目光有些失神,片刻后,她把令牌递过去,“今日算是物归原主。”
景珩接过令牌,收进袖中。
祖孙多年的默契,有些事情不需要讲得太透。
他没再说什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